礼王数年前在周国周游之时,曾救过年幼的令狐娇一命。时间过了这么久,那事也早已随风散去了,但双方之间总归还是比其他人要亲密些,否则,令狐娇也不会昨夜就赶来了礼王府留宿。
“但一事归一事,墨宸刺杀我朝太子,罪孽深重,罪不可恕,此乃国事。国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将私人情感带到国家大事上来,实在不像是你我两个谋权者应有的作风。”
她年不过十六,说话却沉稳异常,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的语气。
先将态度放明了,然后再给出自己的决断:“这件事情,恕我无能为力。我兄长要墨宸的首级,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他。”
礼王心中了然。他其实根本没打算让令狐娇帮墨宸洗脱罪名,而是想从令狐娇身上试探出周国这次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看来,周国、令狐瑶这次的确是想要拿墨宸的命去交代。
周国太子身故,满朝都陷入了混乱,他们必然要将凶手拿回去以平息局面。
这次他想保墨宸,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他确实是很欣赏墨宸,但还不至于为墨宸孤注一掷、压上整个礼王府。
这件事的走向如何,还得看墨宸自己,娇公主已经请来了,能不能拿下,就看他了。
“王爷何必长吁短叹,那个人既然胆敢刺杀我朝太子,必然也做好了迎接这一切的准备。”令狐娇美丽的脸上挂着炫目的笑容,“我倒想看看是怎样的人,连我太子哥哥也敢杀,称得上是勇士,呵,我还要给他嘉赏呢。”
她的言辞里有些许的戏谑,显然,她并不为太子之死感到悲伤,甚至有一丝窃笑的意味。
这,是帝王家的兄妹之间最赤裸的关系写照,不同于一般娇娇弱弱的公主,令狐娇手握重权,无论是和太子,还是和令狐瑶,他们既是亲密的兄妹,也是彼此间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礼王没再多谈要她帮忙的事情,只道:“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哦?王爷不怕我当场割下他的头颅带走吗?”令狐娇眸中含笑。
礼王道:“只要你有这个能耐。”
令狐娇笑意更深:“这么说,您是默认我对他动手了。”
礼王的嘴角也浮起了笑:“本王说了,只要你有这个能耐,尽管带走他的首级。”
“王爷都这么说了,我定要从命。”令狐娇的眼睛明亮而自信,“王爷,在这里也太闷了,我下去走走。不必派侍从跟着我,我也不是头一次来了,礼王府景色优美,我念念不忘呢。”
礼王道:“请便。但请尽量避开人。”
令狐娇点头:“不会给您惹麻烦。”
礼王府的确优美,不同于苏府的奢华堂皇,也不同于平王府的规整大气,礼王府的亭台楼榭、花园湖泊格外多,整个王府就如同一座华美的园林,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令狐娇生长的大周从来没有这样一座府邸,所以她格外喜欢礼王府的一切。
她在礼王府里四处走走看看,在一处断壁残垣处偶遇了墨宸。
墨宸立在一颗不高的梨树下,挺拔的身影在晨光的扶照下映照出高大的阴影,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他手中拎了一只竹筒,将竹筒口对准树叶,全神贯注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令狐娇用手势止住了侍女的惊讶声,悄然的匿住呼吸。
眼前这男人脸色雪白,更衬得鬓角发丝乌黑,睫如蝴蝶,美目之中流光溢彩,似要勾走人的三魂七魄,明明是妖孽的样貌,气质却是出奇的持重,像是一柄深藏于刀鞘之中的名剑,刻意的隐去光华,仍旧散发出令人迷醉的气息。
墨宸接了满满一竹筒的露水,转身离开。
“都说云岚的男子风雅,果真如此,大清早跑过来接露水,真是有情趣。”令狐娇的侍女俏笑,“都是云岚盛产美男子,奴婢这么看了一路,这位才真的是玉树琼枝、天然雕塑、光芒绽放啊,不知是御景家的几公子?”
丫鬟说话,当然都是看主子脸色的,这丫鬟,在拍马屁呢。
令狐娇斥她一声,道:“云岚男子多是草包,从他们的军队就能看出来了,目无章法,永远是输。”
她转身往回走:“而且,据说礼王爷的几个儿子都不大成器,不能文也不能武,光生漂亮皮囊何用。”
……
苏阮知道自己体弱,所以多年从来未曾松懈过调养身子。近来她喝的补药需露水为引,所以,墨宸才会大清早就去梨园收集水。取了露水回来,又替她亲自去药房熬药。
苏阮一觉睡的分外的沉,待到醒来时日上三竿了。
她眼睛还未睁开,就闻到刺鼻的药味,睁开眼,看见墨宸端着药碗。
苏阮哭笑不得:“你怎么跟秋娘似的?”
难得有一天没有回家,她还以为今天起来不用喝药了,这东西喝多了也习惯不了,喝着她就觉得犯恶心。
墨宸直接把碗递到她唇边:“她特地嘱托我照顾好你,一定要喝药,乖。”
“好吧……”苏阮捏了鼻子,一口闷――咕噜咕噜,毫不扭捏的喝的干干净净。
墨宸满意极了,收碗就要走,苏阮不由分说拉住他,支起身子来就撅着嘴吻他,把满嘴的药味蹭给他。
墨宸躲也不躲,舌头溜进她嘴里,一颗奇怪的东西送了进来。
苏阮连忙松开他:“是什么?”
墨宸坏笑:“就知道你会使这招,所以提前含了一颗糖果。”
“你也太未卜先知了吧。”苏阮嚼了嚼,还挺甜。再一想,不对头,他吃了半颗糖果又塞到她嘴里,这算什么,唾液拌糖吗?这么一想脸就黑了,这不就是在吃他的唾液么?
她张嘴就想把糖吐出来,墨宸却抢先一步吻住她,封了她的嘴,使起小孩儿脾气来:“不许吐,这是我的赏赐。”
“不要你的赏赐。”苏阮被他堵着嘴,含混的回话,把糖果往他唇间送了去。
墨宸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孩子气的劲头上来了,气恼的又将糖果往苏阮的嘴里送。
这回,苏阮学乖了,咬着门牙不松开,任凭他的舌头怎么在她嘴里攻城略地也不松口,得意洋洋。
两人就着这颗糖果开始了无聊而又有趣的游戏,腻腻歪歪的玩了半晌,那颗糖都在两人的嘴里融化了,便开始肆无忌惮的亲吻起来。从地上,翻上了床榻,墨宸白皙的脸蛋上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额上和鼻翼上晶珠般的汗水也一颗颗摇摇欲坠的悬挂着,敞露的领口露出优美的锁骨线与扎实的胸肌,几道粗犷的疤痕更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