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笑死人的说法竟把宋离吓得全身发抖,看样子,他已经完全相信宋瑾死而复生之事了。
苏阮一点一点攻下他的心理防线:“离世子,您是不是应该给阿瑾一个交代,好让他平息?否则,我也总不能这样一直压着他吧。”
“胡说……”宋离的双目死死的瞪着棺木,好像恨不得穿透棺木,看看内里是什么情况。
可惜棺木厚重,无论是谁也窥见不到内里的情形。
苏阮见他还在死鸭子嘴硬,故作姿态的就要放手:“既然离世子还是不愿意说,我只能放开手了。若他跳出来,大家都各自保命往边上躲开吧,啊,老王爷,请您躲远些,您年事已高,等会逃命起来恐怕没人顾得上您。”
老王爷一直被众人搀扶着站在人群后方,今日目睹种种一切,他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只用目光上上下下的审视着苏阮,到这时才张开了嘴:“你这丫头,玩弄人心很有一套啊,不错,不错。”
老王爷虽然已经没有实权了,但是威望和地位也还摆在那,而且他和皇上是生死之交,人人敬重。
苏阮上一世和老王爷接触过,很清楚老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老王爷非常聪明,有一双慧眼,正是因为他几十年的努力,才有了平王府今日的地位。更重要的是,他非常的疼爱宋瑾!既然他已经开了金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苏阮道:“老王爷,民女并非刻意冲撞您,不过您的孙儿死的冤枉,您既然来了,为何还一言不发?”
“丫头,你果然是替我孙儿鸣不平的吗?”老王爷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含笑望着苏阮。
苏阮笃定道:“只是想要个公道。”
“公道?呵呵,老头子我已经多年不过问府上的事务,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公道什么的根本就不在意了。别说闹鬼,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吓不倒老头我!”老王爷道,“不过,今天出来的确也有不少的收获。没想到我宋家以武出身,当年征战沙场叱咤风云,如今到了这一辈,区区一个闹鬼,就把你们吓得心惊肉跳!”
苏阮噗嗤一笑。老王爷不关心这些晚辈的纷争,他关心的,是他们的表现丢了宋家的颜面。
老王爷一脸嫌弃的看着宋离:“阿离,你好歹是我平王府的下一任继承人,至于为这种小事吓得腿脚发软吗?!”
宋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若是别人闹鬼他当然不怕,可是这是宋瑾,因他而死的宋瑾!
老王爷道:“虽然我也不想插手府上的任何事,但是阿瑾毕竟是我的孙子,既然老头子我现在站在这里,阿瑾的死因,我也想要听个清楚明白!阿离,你也就别再兢兢战战、哆哆嗦嗦了,男子汉大丈夫,爷爷从小就告诫你凡事要敢作敢当,男人要有担当才能成大事!哪怕真的是你杀了阿瑾,我相信你父亲、还有在场的宋家人也都能理解你!是他,自己不知收敛,羽翼过丰,又斗不过自己的哥哥,怨得了谁?”
老王爷这话,就是将宋瑾之死盖棺定论,把责任压到了宋离头上。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大厅突然之间变得一片死寂,连那棺木中的敲门声何时停了下来,也没有人注意到。
所有人都看着宋离,或者探寻,或者怀疑,或者恐惧……宋离似乎要被这些眼神逼疯了,转头对着棺木咆哮道:“让他出来啊,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宋瑾,已经输了,就安安心心去投胎转世,这世道已经不属于你了!甭管你是怎么死的,你都是输在我手里,成王败寇、愿赌服输的道理你不懂吗?来啊,跳出来啊!”
平王妃惊诧:“离儿!……是你害了阿瑾!”她从人群里扑了出来,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你……你们兄弟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我还当你是个好孩子,你怎么能下的了手害你弟弟?”
“滚开!”宋离粗暴的甩掉母亲的手,径直将她摔翻在地,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母亲,“我害他?害他的分明是你吧?若不是你一向偏心他,我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意见?”
“阿离!”平王低喝,“住嘴!够了!”
父亲的声音总算让宋离冷静了些,他愤怒的背过身,袖手一抖,显然是豁出去了:“苏阮,既然你一心要替宋瑾伸冤,就让他来啊,就算他再复生一万次,我也能再杀他一万次!”
“呵,他是不会出来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复生。”苏阮微微一笑,放下抚着棺木的手,“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大师们说,这只是一种偶尔会发生的正常现象,至于原因嘛,还难以解释。”
“什么?”
“就算是活人,也不能十天不吃不喝呀。”苏阮笑眯眯,“不过,能勾出离世子您的心里话,也算不错了。”
“你――竟敢讹诈我!――”宋离大怒,“来人!”
“的确是有人来了。”苏阮指了指他身后,“皇城司的人,是你派来的吧?”
宋离回头,大惊:“……”
一队列皇城司的人已经将门外堵了起来,这,正是他原本叫来缉捕苏阮的。而且,他还特地和府门前的守卫嘱托过,只要他们来了,就放行,就是想出其不意的把苏阮抓起来,这可好,刚好捉拿他自己。
皇城司领军道:“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离世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真正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宋离脸色铁青。
平王蹙眉,道:“阿离,你跟他们走一趟便是,晚上就回来了。”
有了父亲这句话,宋离也安心了,他回头看着苏阮,凶恶道:“苏阮,你真以为你能替宋瑾伸冤吗?等着吧,我会毫发无伤的回来,而宋瑾,还是只能躺在冰冷的棺木里,这,就是既定的结局,人死不能复生,我还是赢者。”
苏阮依依笑道:“笑到最后的才是赢者,你现在说这种话,只显得自己心虚而已。”
宋离道:“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吧,是我,还是你!”
苏阮从容自若:“拭目以待。”
宋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皇城司的人带走,这才有人发现棺木中的声音不知不觉消失了。
平王妃磕磕碰碰的跑到棺木前,喃喃:“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瑾吗?”
苏阮侧目望着平王妃,这个女人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但也同样,无论哪一世,她都把宋瑾视作最疼爱的儿子。苏阮忽然有些同情起宋离来,好歹也是她的亲生儿子,怎么就这么不讨喜呢?宋离被官府带走,平王妃看也不看一眼,反而只顾着在棺木里的宋瑾。
苏阮道:“王妃想要揭开棺盖看一眼吗?”
“不……不必了,让他安心的离去吧……”平王妃喃喃。
“苏丫头。”老王爷突然发了声,“随我来一趟。”
苏阮应了声,立马向老王爷走去,路过平王身边,看见平王满脸愤恨,微微一笑,从容走过。
“他没死吧?”老王爷带着苏阮独自沿着湖泊前行。
“我不知道。”苏阮摇头,低声,“棺木之中的事情是谁办的,还没有定论。”
“果真不知道?”老王爷停下脚步,“你在骗老头子?”
“没有,老王爷。”苏阮笑了一笑,“我只不过看过比较多的书,对棺木中发声的事情也看过一些而已。”
“哦?”
“古书有记载,南疆苗族有一些巫蛊之术,将幼小的蛊虫寄养在死人的肉身之中,待一段时日蛊虫慢慢长大、产卵,施术者便能操纵蛊虫的行动,以此来操纵死者的行动,所谓的赶尸便是如此。”
老王爷道:“小小丫头,倒是读过不少书。”
“阿瑾的棺中闹鬼之事,很有可能也是这样,因为我听着那敲门声虽然规律,但过于机械平稳,不像是人手有意识敲打发出的声音。若棺木里的那具身体被种了蛊,背后就肯定有一个人在暗中行动,这个人是谁,我的确不清楚。”苏阮轻声。
会是宋瑾吗?当日她伤心过度,宋瑾的尸体上又伤很累累,她也没有仔细检查过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