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王爷年轻时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如今年事已高,却还有一颗好战的心!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比赛,在这群本就关系紧张的晚辈之间进行,会不会出什么事!
但愿,这只是一场友谊的蹴鞠赛——
苏阮脑中忽然想起墨宸昨夜的叮咛,宋家近日会有异动,会不会是今日?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到宋瑾和宋离两兄弟,激烈的赛事中,他们一直紧密的配合在一起,一边打闹,一边说说笑笑,看起来毫无间隙而且信心满满。
苏阮稍许松了口气,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不至于吧!
“好!”礼王突然拍掌大笑。
苏阮将目光从礼王身上挪开,转回比赛场地。这么一会的功夫,墨宸已经进了一球,第一个拿到了入围的资格。他驾着马出了场地,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苏阮,好像正在奇怪她怎么会来了。
苏阮心中暗暗得意,之前对宋瑾的一丝丝担忧也瞬间不见了踪迹,既然是到山庄来避暑取乐,干嘛还要老惦记着这些于己无关的事情?对于擅武的墨宸而言,今天是他发挥的最好机会,她,就好好欣赏他的表现吧!如若他能吸引到礼王的注意,说不定,对他的未来会有极大的改变……
苏阮悄悄摸了摸就收在袖中的发簪,如若墨宸当真是礼王流落在外的血脉,不光是墨宸的命运会改变,整个帝都的局面也会发生巨变!
“宋家两个公子配合真默契,不愧是亲兄弟啊。”御景兰道,“你看,你看!哇,进了!”
苏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宋瑾用球杆带着蹴鞠,一马当先奔在人群最前方,身后是浩浩荡荡追着他跑的人,猛烈的风鼓乱他的头发,他犹如清风流云,刹那身影窜至球门前方,一击入洞!
她不由微微勾起唇角,宋瑾的骑术的确了得。
“不错!”礼王夸赞,“平王爷,你这个阿瑾,比他哥哥更出色!”
平王略带僵硬的点了点头。
紧挨着宋瑾之后,宋离也进球入围,接二连三又有其他人入围,眼见五个人都名额都定了下来,只剩最后一个名额,场地里更加狂躁。众人之间互相推搡、轮着杆子互相打,一片惨不忍睹的恶战景象。
正打到最激烈的时候,突然,满身肥肉的御景廉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原本齐聚在他周围的人全部做鸟兽散开,生怕惹事,连蹴鞠落在地上也没人管了。
御景廉摔在地上,杀猪般的惨叫:“唉哟!快来扶我!”
另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连忙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扶起他:“三哥,还好吧?”
“刚刚是谁推了本世子?”御景廉扶着腰嗷嗷的叫,“给我站出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做声。
礼王府势大,这位又是世子爷,谁惹得起?
看比赛看的正兴起的礼王闷闷的皱眉,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但最终只是端起茗茶饮了一口,沉着嗓子道:“把世子搀扶下去。阿珏,你继续比赛,不用管他。为父还望你替我争脸面。”
御景廉讪讪的被扶下了场,同时又狠狠瞪了一眼御景珏。
御景珏道:“是,父王。”
“三哥可真是……”御景兰扶额,“多年不长进……”
苏阮撇了撇嘴,露出厌恶之情。当初的猎狮大会和御景廉一面之缘,她就知道这是个混世魔王,如今看来果真如此。礼王爷骁勇善战,可是这唯一的嫡子实在是不争气,好色、跋扈、无能,礼王府落到他手里,只怕一世英名也毁了。
比赛再度开始,没有了御景廉的存在,打的更是热火朝天,很快,御景珏脱颖而出。
“第一轮的比赛结束,参加第二轮赛事的六人,平郡王府的宋瑾、宋离,礼王府的御景珏、御景容,恭亲王府的百里祁,苏家墨宸——”
选拔赛无惊无险的结束,除了御景廉的那一出,其他都还算顺利。
短暂的休息时间,众人火热朝天的热议起来。
“进第二轮的都是各家的精英啊。”
“不知哪位公子能夺魁,我猜,肯定是平王世子!”
“墨将军的功夫应该是最好的吧?”
……
“肃静!”站在礼王身边的侍从突然一声喝,场面立马安静下来。
要参加第二轮比赛的六个人刚从旁侧驾马出来,闻声纷纷下马,静候在一旁。
“礼王爷有旨意宣告——”侍从道,“王爷,您请说。”
礼王起身,威仪的目光环顾一圈众人,用他特有的沉稳声音一字一句道:“我们几大王府都是以武出身,凭借赫赫战功在帝都站稳脚跟,进官加爵,虽然如今都已卸下戎装,转入朝政,但是根不能忘!今天几个王府杰出的后嗣都在此汇聚,本王在此放言,这场击鞠塞,谁能夺得头魁,就能拿走我礼王府的月印!”
满座哗然:“月印?礼王说的是月印吗?”
“没听错吧?”
御景兰也一脸愕然:“父王疯了吗?月印能号令礼王府一半军力啊!”
正在候场的几个男人也互相看了看,露出各异的神色。
苏阮不以为然。
虽说月印能号令礼王府的兵马,但是没有礼王府的血脉,谁会听从?归根到底,这东西只有落在礼王府的人手里才有作用,其他人犯不着为这一块没用的牌子得罪礼王府,也就是说,这场蹴鞠赛,获胜的肯定是礼王府的人。
礼王摆手制止了众人的热议:“本王说到做到,好,开始吧!”
春桃竟兴奋起来了:“宸少爷肯定夺魁!”
“不会。”苏阮笃定道。
墨宸虽然好战,但是心思缜密,知进退。这等局面,他不会蹚浑水。
礼王侍从道:“夺魁赛,不设任何规矩,摔下马为落败,但凡率先进球者,即为魁首!”
御景兰兴奋道:“太好了,这就是实打实的比拼武力啊!阿阮,有的好看了!”
苏阮不紧不慢的捧着酸梅汤小口饮着,还能怎样好看?又不能打伤人,而且获胜的也只能是礼王府的人,这场比赛已经毫无意义了。不如早点结束,好让墨宸陪她去酿花蜜酒,都比坐在这儿晒太阳的好。
她兴致缺缺,场地里的其他人却亢奋到了极点,满场几乎快要沸腾起来了,耳边嘈嘈杂杂的全是押注谁会赢之类的话,几位王爷也互相交头接耳,应该是在猜测夺魁的人选。
“进场。”
围马场的门打开,几位公子驾着马、握着偃月形球杖一一进场。
进场之后,以中轴线为界,三三对立在两侧。
像是约好了,墨宸对百里祁、宋瑾对宋离、御景珏对御景容,各自摆开阵仗。
“这是要两两对打吗?”苏阮托腮。
发球人一声“开始”,凌空抛出藤球——
“砰!”御景容站立的位置离蹴鞠最近,也第一个得以碰到了蹴鞠,他扬杆发出,一击把藤球打出老远,旋即策马向球追去。墨宸几人放缓马步,唯有御景珏双腿一夹马肚子狂奔追上,一杆竟往御景容的后脑勺砸去。
“好狠!”慢悠悠喝着饮料的苏阮瞬间凝聚了心神。
若想将人砸下马,打后背就够,或者打马腿,可是他,竟然打后脑勺!若用力过猛,岂不是要将人性命断送?!这个御景珏,着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御景容毕竟是习武之人,察觉到致命的危险便匆忙回头,未想到御景珏下手如此狠辣,身子一伏,虽然勉强躲开一击,但也因为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这一下摔的极重,溅起地上的灰尘乱舞。
而御景珏,竟露出得意的笑,踩着他的背后踏了过去继续追蹴鞠。
礼王神色巍然的望着这一幕,眸光荧光暗动,一言不发。
三四人跳入围马场,把御景容扛着下了场,他,就成了第一个出局之人。
苏阮的脸色已不复之前的轻松,这不是比赛,而是……她忽然隐隐感觉不安。
御景容下场之后,就重新开局发球,这次,追手的是肃亲王府的世子百里祁。
百里祁将蹴鞠打出,然后便牟足劲策马狂奔,以图甩掉众人。
他相对应的对手乃是墨宸,墨宸一拉缰绳,小黑一声啼鸣,就如离弦的箭一般狂奔而去,瞬间就追上了他。
百里祁略放松马步,球竿握住以之为武器,凌空狠狠像墨宸扫去。
墨宸早有防备,身子一偏躲开,同时手中的球杆如利剑向百里祁突刺!
百里祁身手不逊,一个凌跃,躲开墨宸的攻击。
这一来一回,两人的马匹渐渐靠拢,放弃武器转为徒手,展开激烈的单手近击博弈。他们俩的动作都是极快,观众们看的眼花缭乱,大声叫好。
“他们是早先约好了一对一吗?”苏阮蹙眉。
话刚落音,观战的宋瑾和宋离两兄弟突然就一齐夹了上来。
他们一左一右,配合着百里祁的攻击,三人成鼎力之势,将墨宸围困其中。
春桃气鼓鼓的拍桌:“好阴险啊,知道打不过宸少爷,就想围剿他!”
单挑打不过,围殴也算一种战术,无可厚非,只不过……
宋离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悄无声息就向还在和百里祁缠斗的墨宸刺去。
寒光闪闪,苏阮心口一跳,陡然站起,惊慌:“阿宸!——”
宋离匕首刺出,同时宋瑾一杆挥出,百里祁亦扫一个回马枪!
三人齐齐凌厉的向墨宸攻来——
百里祁大喝:“不信你不下去!”
“呵。”
墨宸发出一声肆意的轻笑,球竿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杆顶往地上一撑,整个人凌空飞起,轻易躲开三人的攻击,回腿一脚将百里祁踢下马,同时双手抓起长杆,运足了内力重重一击往宋瑾处劈下!
浑厚的内力张开一道轻盈的光环,厚重如山,若是打到顶上,只怕头顶开花!
突如其来的逆转令人瞠目结舌。
苏阮的眼睛迅速的左右转动,突然拍案而起,急唤:“阿瑾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