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端起酒杯,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恭喜瑾公子抱得美人归。愿公子与妻子举案齐眉、携手白头。”
举案齐眉、携手白头,的确是他希望的,但是……
宋瑾微微笑了一笑,然后举杯,自顾一饮而尽:“借你吉言,我先干为敬。”
苏阮亦双手托起杯盏,酒杯送到唇角。
墨宸忽然探手来夺去酒杯,干脆的一口喝干,倒杯示意:“她不会饮酒,我替她。”
苏阮只得作罢。
宋瑾的眸色闪了一下:“还没敬墨将军。来,倒酒。”
墨宸道:“恭喜。”豪爽的一饮而尽。
宋瑾微微一颔首,走开了去。
待宋瑾一轮敬酒完毕,时候也不早了,许多人吃完了,就将他簇拥去了新房。
另一部分打算就先回府的人则就在殿中作别。
谁也没有注意到,焕然一新的婉莹公主突然一个箭步冲进宫殿,直奔比她早一步回来的徐银凤面前,揪起她的头发又是一个耳光抽上去。
世子坐在妻子身边,眼明手快的连忙挡开:“公主!”
他嘴里在叫,却不敢对公主动手,任凭婉莹公主张牙舞爪,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这会的人已经少了很多,马上他们就成了全大殿的焦点。
“真难缠,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苏阮直摇头。
墨宸笑了一笑。
“婉莹公主!”肃亲王快步冲上前,声音微怒,“住手!”
婉莹公主怎会撒手,肃亲王的怒意终于放大了:“您现在也安然无恙,抽一个耳光还不够?”
原本就要散场的众人又围拢,走到殿门前的太子一行人也停下了脚步。
“她对我做了什么事,你知道?如果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恨不得把她抽筋剥皮!”
婉莹公主的眼睛都快瞪的掉出来了,一泡尿,居然把一泡尿喷在她国色天香的脸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今天非要狠狠抽徐银凤一顿才解气!
苏阮往前跨了一步,墨宸突然拽住她的手臂,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插手。
她不解的望着他,毕竟这是宋瑾的婚宴,闹起来不是好事。
“留心看着。”墨宸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音道。
肃亲王恼怒道:“公主,请您不要太过分,适可而止!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是您的皇宫!”
说完就一把抓住婉莹公主还在乱抓的手,轻轻一推,把公主摔坐在地。
这一下就像是捅到了马蜂窝,公主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哟一声惨叫:“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肃亲王!”太傅突然拨开人群走上前,一手搀扶起公主。
公主哭哭啼啼:“太傅大人……”
“先将公主扶下去。”太傅道。
侍女将公主扶了下去,又将徐银凤也带下。
太傅转头面向肃亲王,横眉冷对,“肃亲王,您堂堂一个网页,对公主动手动脚,有何图谋?太子还在这里,您就胆敢对他的妹妹不逊,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肃亲王府低调了多年,也终于要一露锋芒了,若要这么做,也请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
群臣也跟了过来站在太傅的左右,像是在给他撑腰一般。
太傅这番话说的已经是相当过分了,在场好几人都变了脸色,而肃亲王亦静静的蹙起了眉,面露不快。
肃亲王府多年来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关键就是他们的中立立场,他们既不亲近其他王府,也未曾和皇族有过冲突,惯来是和平无视的。
突然被太傅咄咄逼人的一问,肃亲王一时不知当如何接话,整个人都愣了。
“太傅也未免过于偏袒公主了吧?在场所有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公主先出手对肃亲王府的世子妃和世子不利,肃亲王护子心切才会下手重了些,不慎把公主推翻到了地上,谁对谁错一目了然!”胡子花白的礼王爷突然帮腔。
太傅似也未料到礼王爷会插话,愣了一下才接上道:“对错?呵,肃亲王以下犯上打公主,这事的对错还用得着计较吗?肃亲王如此举动,莫非是有某些其他的用意在?”
“用意?”礼王爷哈哈大笑,“要说用意何在,恐怕太傅比肃亲王本人更清楚!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呵,这人与人相处,就贵在一个‘诚’字,难道在太傅的意思是,皇族不信任我们?”
太傅拂袖:“胡言!我没有这么说!”
苏阮在心中暗暗称道,姜还是老的辣,礼王爷说话张弛有度,几句话逼的太傅哑口无言,果然是能人!
国师突然也走了上来,冷冷道:“礼王爷哪来的话,王爷德高望重,就更应该明白这君臣之间,一旦生出嫌隙就是祸国之乱。没有嫌隙而无事生非,是大罪!妖言惑众,岂不是落人话柄?”
好似不过一眨眼,就从婚宴转换到了朝堂。
若说太傅和肃亲王之间的话语还只是在就事论事的谈论婉莹公主的事,礼王爷和国师就完全是在谈论国事了。
“火药味好重……最近局势怎么紧张吗?”苏阮悄悄低声。
她近来都在内宅之中,消息闭塞,对于朝局状态一无所知。
但以她的了解,国师谨慎,太傅持重,怎会突然出言不逊?定是有了变化……
“自从圣君拿到皇城司的虎印,便与太子结成一派,联手打压各个王府。”墨宸解释道,“手握重权的王爷们岂会作罢?双方走入对峙的局面也是迫在眉睫了。”
“是吗……”苏阮喃喃。当初她将虎印给百里溯时,便是作此打算。他一人之力想在帝都立足太难,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同盟军,她为他拟定的人选是太子。因为太子与王府斗得厉害,他的介入可助太子一臂之力,太子必然会接受。如今看来,一切都在按她预计的方向走。
她能给他最大的帮助,也就仅限于此了。
臣子们和王府的人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这其中,太子一直没有吱声。
而作为今天的主人,平王也未多话。
伯父苏温倒是上去插了几脚,竟是偏帮着王府这一方,这让苏阮有些意外。后来也就想转了,苏家与宋家姻亲,苏家和王府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蚱蜢,太子不可能再信任伯父,为今之计也只有投靠王府――伯父见风使舵的功力也是一流的,这么说,墨宸近日和太子疏远,也是因此之故?
“诸位,容我说一句。”
吵闹的场面实在是不可收拾了,平郡王才拨开人群,与太子行礼。
“今日是犬子的婚宴,其他的任何事宜,都还请给宋某一个面子,到朝堂去面谈,如何?”
主人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出言。
一直保持缄默的太子忽然道:“平王爷,犬子今夜享齐人之福,甚是令人羡慕。不过,外头的风言风语传的难听,王爷也要谨言慎行才是。”
满厅的人瞬时汗毛倒竖,连苏阮也是背脊一冷,诧异的望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