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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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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 送别(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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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以唯一嫡女的身份留在府上,又有父亲留下的金口玉言,他们怎会愿意跟她说话?

对于这些靠着苏家养活、还欺负苏家嫡女的远房亲戚,苏阮只想让他们滚。

陆陆续续有人上车,苏眉来的最迟。

她穿一袭翠色曳地望仙裙,发上扎两个漂亮的小髻,颇为灵巧可人。她上车后就径直挨着堂哥们坐下,大声的和他们说说笑笑,车厢里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苏眉虽在和他人说笑,余光却一直撇着苏阮,发现苏阮对她的到来完全没有反应后,略感有些丧气——苏阮和苏雪斗的死去活来,对她这个姐姐,好似压根不放在眼里。

苏阮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她在看小腹微微隆起的欧阳氏。

大哥苏修的妻子欧阳氏,是大哥在异地经商时结识的姑娘。欧阳氏出身平凡之家,之所以能嫁入苏家,是因为父亲苏良非常喜欢她。

欧阳氏的父亲是当地的教书先生,名声斐然;母亲也出身书香世家。苏良最喜欢读书人,获知两个年轻人互相有意之后马上去提了亲事。

开端是美好的,结局却不尽然。

欧阳氏嫁过来时,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样寒碜嫁妆,放在苏家是九牛一毛。由此奠定欧阳氏在苏家低下的地位。

苏修在的时候大家还对她客气,苏修不在的时候,她就跟婢女差不多。

这也和她自己的脾气有关——欧阳氏是个逆来顺受的温婉脾气,谁都能欺负。

她腹中的孩子莫名其妙的惨死,事情不了了之,连凶手是谁都没查出来。

这会,二太太和四太太站在车厢外说话,欧阳氏就乖顺的立在婆婆身边,低着头,一只手捂着隆起的小腹。

苏阮注意她很久了,她时不时的偷摸自己的肚皮,眉头也悄然蹙起,好似在忍受着痛苦。

苏阮站起身,跳下马车,向欧阳氏走去。

“二姨娘,四姨娘,嫂嫂。”苏阮礼貌的打招呼。

二太太和蔼道:“阿阮,是你啊,怎么下车来了,外面风大,快进去歇着。”

“我下车来透透气。”苏阮看向欧阳氏,露出友善的微笑,“嫂嫂一直捂着肚子,是身体不适?”

小姑子简单的一句关心,让强忍了许久的欧阳氏眼眶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拼命的把眼泪缩回眼眶,放下抚着肚子的手,对着苏阮勉力保持微笑:“我没事,多谢小姑子关心,抚肚子的动作只是习惯。”

她表演的太好,若不是苏阮有上一世的记忆,知道一些情况,只怕也会被她蒙骗。

苏阮道:“嫂嫂,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舒服你就直接跟咱们说,不要见外。你肚子里怀的不仅仅是你的孩子,也是咱们苏家的血脉,一定要好好的呵护,这是对你,也是对大哥负责!去见祖母不急在一时,你若身体不适,就不要去了,孩子要紧,两位姨娘会理解你。姨娘,您说是吧——”

“呵,阿阮说得对。”二太太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斜了一眼欧阳氏,不紧不慢的摆弄着长长的甲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孩子。阿倩,去别院路途遥远,你若觉得累,不要去了,没人会怪你。”

“不……”欧阳氏被二太太一瞥,连连摇头,惊慌,“我没事……真的,小姑……”

苏阮隐隐察觉欧阳氏好似很惧怕二太太,皱了皱眉,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如嫂嫂与我同坐,我能照顾嫂嫂。”

欧阳氏推诿道:“不必了,小姑。我身为儿媳,理当在婆婆身边伺候。”

二太太微露得意之色:“既然如此,就随我上车吧。等会在车上,我还要教你几样绣花的花样。你的绣工也太差了,这样怎么给我孙儿缝制肚兜……”

婆媳俩上了车,苏阮还跟个木头似的立着,她,无话可说。

看着如履薄冰、隐忍谦和的欧阳氏,就好像看见曾经的自己。

对二太太小心翼翼的伺候,竭尽全力的讨好,哪怕自己腹痛难耐也要忍受着,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可是,欧阳氏的出身决定她在苏家低人一等的心态,她满心只想着依附着婆婆过生活,苏阮想要将她拉到身边来保护,恐怕比害她还难。

想要替大哥保住嫂嫂身上这一胎,不易啊……

苏家别院位于帝都城外西北方的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是先帝令能工巧匠、耗费三十年时间建造而成,就是一座小小的城池。它本是作为宫廷度假所用,先帝驾崩之后,宫中一度财政紧缩,新帝将此地变卖,于是帝都许多大家族都将别院设在此处,用以避暑消寒。

当苏家众人抵达别院门前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干瘪消瘦的苏老太太正抱着一只老猫,懒洋洋的躺在庭院的藤椅上打瞌睡。

“娘,我们来了。”二太太端出公式般的笑容,春风满面。

苏阮看见苏老太太的手指动了一下,醒了。

但是,显然她不把媳妇儿放在眼里,连眼皮都懒得撑开,仍旧祥装沉睡。

二太太催促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就这样领着一众家眷像木雕似的站着等老太太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夕阳隐入地平线,月光露出了半张脸。

初春的暮色还带着几分寒意,冷风卷起枯叶,苏阮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啊……”苏老太太忽然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撑开布满皱纹的眼角,睡眼惺忪,“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

二太太温驯的笑道:“刚来一会,娘。”

苏老太太伸出手,二太太立马殷勤的弓下腰搀扶她起身,又接过婢女手中的披肩给她披上。

苏老太太站起身,目光往乖乖等候的晚辈里扫了一圈。

看看孩子们,比看媳妇要舒心多了。

目光落到人群里的某处时,她的目光突然一僵,手指愤怒的指向那处,喝道:“你怎么来了?!扫帚星!”

苏阮几乎不用抬头也知道老太婆指的是她。

苏老太太是地地道道的农妇出身,迷信到了骨子里,因为苏阮出生那一年发生了好几件不幸的事,她就将苏阮视作罪恶的根源。只要苏阮回家,她一准儿回避,实在要碰面的时候,她都要对苏阮劈头盖脸的大骂,扫帚星这种称呼算轻的了。

苏阮早就练就一颗金刚心,对这类称呼也不甚在意,只故作委屈道:“奶奶,是二姨娘说咱们祖孙血脉相连,又多年未见,一定要我来见您,还请您不要见怪。”

二太太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原还想看苏阮被二太太羞辱,现在也只能出来收拾场子:“娘,您有所不知,前几日老爷临走前交代,从今年开始,阿阮住在苏家,与家人同吃同住,任何人不得对她有异心。”

苏老太太狐疑的啧了一声:“老二让扫帚星回家住?”

苏眉殷勤的走到祖母身边,俏笑道:“奶奶,眉儿在这里给您请安。七妹留在家里的决定的确是父亲同意的,而且,我也希望七妹能留在家里,她也不小了,老留在年念慈庵不是个办法,还是回家里的好,咱们姐妹也能联络感情。”

苏老太太历来和苏眉亲昵,拉了她的手,温声道:“你好心好意把她接回家,倘若给家中带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岂不是麻烦?罢了,既然是老二的主意,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无话可说,但是——”她和苏眉说话极其和蔼,目光一转落在苏阮身上,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十足凶悍,“苏阮你听着,不论是在苏府还是在别处,凡是我在的地方,你必须与我保持三丈的距离。否则,以家规处置!”

苏阮立马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巴巴:“奶奶,请您不要这样!阿阮想伴在奶奶身边尽孝……”

苏老太太见她厚颜无耻的黏上来,更是对她厌恶,摆手:“赶紧走!”

“是,奶奶。”苏阮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远离人群之后才露出狡黠的笑容。

阿弥陀佛,总算能离死老太婆远一点了,一整天赶路,又站着等大半个时辰,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赶紧去觅食!

走进别院,侍婢便上来引路。

苏阮左右看了看:“怎么这么安静。”

侍婢道:“春回暖,又过年,人大都已经撤离,现下在山庄里仅有苏家人。”

也是,除了客气回避她的苏老太婆,谁会大过年的窝在这山庄里呢?都在家中共享天伦吧!

侍婢给苏阮安顿好了房间:“奴婢去厨房拿晚膳来给姑娘。”

“去吧。”

绾绾道:“阮姑娘,您今晚不要外出走动,人稀少,怕不安全。”

苏阮打了个呵欠:“呼……我也不想走动了,好累。”她对着铜镜脱去头发的发饰,“住在这种地方,要是夜里发生什么事,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绾绾认真道:“奴婢会护您周全。”

苏阮扬起脸冲她笑了一笑:“嗯!”

也许因为绾绾是墨宸的人吧,有她在身边,苏阮就觉得特别安心。

“姑娘,晚膳来了。”几样精美的食盒被侍女端进房间。侍女一边上菜一边介绍:“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姑娘请慢用。”

苏阮咽了口口水,忙不迭的拿起筷子大块朵硕。

当苏阮在欢乐的用着晚膳时,奔波一日的苏家女眷还在不辞辛苦的陪同苏老太太。

先是说了一大通话,然后老太太一时兴起,带她们去看庄里养殖的动物,给她们介绍养动物的经验。老太太年纪大,对饥饿的感觉不那么明显,其他人却是一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头脑发慌,谁也不敢说半句不是。

等苏老太太累的走不动了,众人才得到赦免,一齐去用晚膳。

风卷残云的吞干净一桌子的食物,苏老太太被婢女伺候着回房,众人也分别回客房歇着。

“半截入土的身子还愈来愈金贵,害得我们陪着她转了一个时辰!”回到客房合上门,二太太一个人愤愤的坐在铜镜前拆去头上的发饰,低声骂咧,“老不死的东西!明明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出身,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儿子有出息,就把自己看的比凤凰还要金贵,人人都要纵着她。呵呵,我这辈子也真是受够她了,等着吧,我非得把她抽筋扒皮以谢心头之恨!”

……

沐浴之后,苏阮百无聊赖的倚靠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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