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哭道:“老爷,日后大雪,您切莫再前行,若是您有三长两短,妾身如何安心!”
苏良木讷的看着自己的妻子,看她哭的快断了气,一回想,才觉得自己也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而在这鬼门关之外,还有人记挂着他的生死。他的眉目忽然温柔了不少,看着沈琳玉也觉得亲昵了许多。没有一刻让他感觉到家有这样的重要性――在他需要的时候、在他危险的时候、会有人默默在背后为他担忧哭泣。
苏雪随着母亲跪在地上,哽咽道:“爹爹,娘说,若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将后事交代了,也随您去了……”
苏良更是感动,叹了口气:“你何必如此。”他惯来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却也声音温柔至极,明显表露出了温情的一面。单膝跪下,双手将二太太扶起,动作极是怜惜,又揽过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二太太还赖在他的臂弯中,泣泪道:“老爷您虽人不在府上,却是我们家中的主心骨,老爷不在,家就塌了。”
苏良宽慰道:“家里的顶梁柱是你,有你在,苏家就不会倒。”
“妾身在苏府十余载尽心尽力,皆是为了老爷,若是没有老爷,妾身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你我夫妻二十余载,到这时妾身才觉得自己是什么也抓不住的……”二太太哽咽着说不下去话。
她说的是今晚之事,苏良却想起了更多,倘若自己当真身故,这家业也就落在长子苏舟手里,四房一脉继承家业,二房却是什么也……他此刻也无法深想,只暂且动了这个念头,依旧安慰道:“这二十几年,苦了你。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二太太道:“妾身不指望老爷记得妾身的付出,只要老爷在外和睦安康,妾身就满足了。”
苏良摇头道:“你啊,就是太谦和忍让了……”
二太太乖顺的伏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苏良低头看见苏雪还跪在一边,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皱眉道:“雪儿,你怎么来了,身子骨不好就在家呆着。”
苏雪娇弱道:“女儿惦记爹爹。”
苏良心头一暖,刹那之间只觉得为这女儿掏心挖肺也是值得。
立马解开脖子上的丝带,将背上的紫貂披风取下,紧紧笼在女儿身上。
这夫妻恩爱、父女情深的一幕就落在不远处的苏阮眼中,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心间。
她好似坠入了永不消融的万丈寒潭,周身冷冰刺骨,连血液,都要被冰封于此。
努力想扬起唇角来表示自己不在意,嘴唇却不受控制的发颤……
居然是这样?……做了他一世的女儿,她果真是白做了他一世的女儿!
她竟不知,一向霸道强横的父亲还有这样温情的一面?!这是那个永远对她冷言冷语、从不关心她死活的父亲吗?!
这真是天底下最讽刺的画面,最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