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师太与人通奸之事,辩机并未隐瞒。依照律法,这罪名足以定死罪。
静安师太眼泪鼻涕一大把,请求饶恕死罪,云莲师太顾念同门之情,到底于心不忍,只不过苏阮和辩机在场,她也开不了口。
静安师太哭了半晌,眼睛肿的像核桃,声音也嘶哑无比,倒是可怜极了。
云莲住持心底默默叹气:“唉……归根到底还是贫尼管教无方,罪过,罪过。阮姑娘,这事,你觉得要如何判决?”
苏阮沉吟半晌,低声道:“师太这些年为庵堂做了不少贡献,死罪就免了吧。”
辩机微微一愣,狐疑的转头看她一眼,便见那少女波澜不惊,竟也看不懂了。
费尽心机把自己找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幕吗?为何又不要静安师太的命?
静安师太趴着苏阮的裤腿大哭:“多谢阮姑娘原谅……”
苏阮低眸看她,淡淡道;“我没有原谅你。此事缘由我已与住持道明,由住持来判,阿阮既无权干涉,先行告辞。”
苏阮说罢便起身离去,走出不远,辩机也不急不缓的跟了上来。
苏阮想着他今日帮自己不少,提出要送他出山门。
辩机没有拒绝。
此时已入夜,两人踏着铺就着月色的青石板路下山,月光泠泠如水,美丽动人,而脚下,是尚未消融的冬雪。
两人一路无话,临到了山脚,苏阮突然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吧?”
辩机道:“施主心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种屁话我可不信。”苏阮好笑的看着他,“我生下来就被家人称为灾星,在我身边的人都死的干干净净,要是静安师太也死了,岂不是又要添上一条?”
辩机嘴唇微动,沉默。
苏阮又瞥他一眼,确认他是个木鱼呆瓜,哼了一声,什么也不说了。
送到山门外,苏阮懒洋洋道:“今天多谢师公出手相助,若有机会,阿阮定将回报。”
辩机道:“不必记恩……苏施主日后若……让明慧来寻我便是。”顿了顿,又道,“苏施主,你的气脉微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根,记得不要操劳、按时进补,日后还是有怀孕的可能。”
说完,辩机便慢慢走远。苏阮目送他远去,又举眺望黝黑的群山峻岭。
远远几辆并排而来的马车驶入。这么晚,有人上山?莫不是苏家人?
苏阮皱眉,转身往回走。一路上算着时间,没错,这几日在外经商的父亲要回苏府,所以,她们要把自己接回去几日。待父亲离去,她又会被送回念慈庵,每年,皆是如此。
不过,这一次她们还想轻易将她撵来撵去吗?苏阮冷笑着,脚步更加快几分。
她前脚踏进房间,明慧便来到禅房,很是欢喜:“阮姑娘,你家人来了!”
家人?苏阮仍是定定的望着眼前的铜镜,沉默许久后脱下道帽,起身,款款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