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琢玉学堂,学堂的大门紧闭着。
隔壁两个学堂传出朗朗书声,琢玉学堂里却没有一丝声响。
沈知砚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今日裴夫子恰好给学生们放假?
他上前叩门,很快有人给他开门,开门之人沈知砚不认识。
“你是哪个?”看门人问。
“我是沈知砚,我找这个学堂的裴夫子。裴夫子在吗?”沈知砚说。
“你是沈知砚?!”
看门人对这个名字有很大的反应,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放在沈知砚脸旁,仔细比对一番后道:“果然是沈知砚。”
沈知砚不明所以。
看门人突然开怀大笑起来:“你终于来啦!我这就把裴夫子给你留的东西给你,然后我就自由啦哈哈哈哈!”
说着转身就往学堂里跑去。
片刻后,看门人搬了个木箱过来,木箱上还落着锁。
他摸出钥匙,连同木箱一同交给了沈知砚:“这是裴夫子留给你的,如今东西已经交到了你手上,我也就不用再待在这看门了,告辞!”
沈知砚眉头深深皱起:“裴夫子人呢?”
看门人往西一指:“走啦!不在朗山县了。”
“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裴夫子没写信跟我说?”沈知砚一把拽住看门人,神色罕见地有些失态。
看门人被沈知砚的模样唬住,愣愣道:“夫子半年前就走了,今年府试琢玉学堂的学生都考上了童生,裴夫子就走……走了。”
“走哪了?裴夫子去哪了?”沈知砚大吼。
看门人也急了:“你问我我去问哪个嘛?夫子又没跟我说,你个小娃娃这么凶。”
看门人手指木箱:“裴夫子不是给你留了东西吗,说不定里头有夫子的信呢?我就一个看大门的,你就别为难我了。”
沈知砚目光移到了木箱上,他蹲下用钥匙将箱子打开,里头放着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最上头果然有一封薄薄的信。
沈知砚如今也是识货的人,这套文房四宝价值不菲,他狐疑地盯着看门人:“箱子和钥匙都在你手里,你没想过私吞?”
看门人穿的是粗布麻衣,一看就不富裕,箱子里的东西他拼命干一辈子也未必买得起。
看门人很不高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虽然穷,但我也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我儿子去年跟着裴夫子考上了童生,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抱歉,把你看窄了。”沈知砚轻声道歉。
看门人悄悄松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要说歪主意,他确实是打过的。等待沈知砚上门的这段时间,他也时常偷摸打开箱子。
里头的文房四宝值钱他自然知道,虽然并不知道具体值多少钱。
每次他一起歪心思,就会想到把箱子交给他那天,裴夫子身边那个书童曾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单掌劈碎了十块砖头,劈完还轻飘飘道:“记得把这个给沈知砚,我们还会回来的。”
一想至此,看门人什么坏心思都没了,只求着沈知砚赶紧上门把东西领走。
沈知砚急切地拆开信件,里头只有短短两行字:
吾去边境寻父兄,你且安心赴乡试,勿念。
匣中物什是我提前备下的乡试贺礼,静候佳音。
裴夫子真的走了,怕影响他乡试所以没有告诉他,他回来了才知道。
中举的喜悦被这突然的离别冲淡许多,沈知砚心里的遗憾不知该怎么纾解,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裴夫子他考中了解元。
裴知白说“静候佳音”,可就算他写了信,又能往哪寄?他连裴夫子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看门人同情地看着沈知砚,裴夫子走的那天,学堂里的孩子都是这般不舍的模样。钱大地主的儿子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口水糊了裴夫子一袖子。
沈知砚耷拉着脑袋,闷头走在县城的街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想这么一直走下去。
沈野捧着箱子沉默地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