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看向远处的黑石军寨。
那里是赈灾粮被藏匿的地方。
账册、粮仓、尸骨和曾经值守军寨的人,全都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
县令想查案,便来军寨。
想抢账册,也得当着附近所有村民的面抢。
午后,荒山村开始向黑石军寨转移。
三十名正式守卫押送俘虏。
青石村与附近村落的人则跟在后面。
等队伍抵达军寨时,聚集的人数已经超过三百。
许多人不是来帮周野打仗。
他们只是想知道,三年前那场大灾中,本该救命的粮食到底去了哪里。
赵七带人清理军寨校场。
十三袋从地窖找到的赈灾粮被摆在最前方,旁边插着黑风寨的恶虎旗。严虎和崔六分别关在两座木笼中,避免他们串供。
曾经死在军寨中的尸骨也没有移动。
石老六只让人清理出刻有名字的木牌,按照值守名册一一排列。
杜山站在那些木牌前,许久没有说话。
其中不少人,都是他曾经认识的边军弟兄。
傍晚时,一队县衙差役终于来到军寨。
带队的是安平县捕班头目,张茂。
他身后只有十二名差役,却个个佩刀,腰间还挂着铁尺和锁链。
张茂原本以为荒山只是聚集了一群流民。
走进军寨,看见校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后,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谁是周野?”
“我。”
周野从粮袋旁走出。
张茂上下打量他。
“县衙公文,你看过了?”
“看过了。”
“既然看过,为何不去县衙领罪,反而将山匪和灾民聚到这里?”
“公文说荒山聚匪。”
周野抬手指向笼中的严虎,“黑风寨大当家在这里。”
又指向崔六。
“指使黑风寨灭口的崔家管事也在这里。”
最后,他拿起那本赈灾粮账册。
“县衙要的账册,同样在这里。”
“人证、物证都在,张班头还觉得我该领什么罪?”
张茂脸色微沉。
“你私自聚众、打造兵器、攻占山寨,难道不是罪?”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石沟村老猎户忍不住站出来。
“黑风寨抢我们时,县衙不管。”
“周野抓了山匪,反而有罪?”
张茂看都没看他。
“官府自有官府的规矩。”
“百姓私自持械,便是犯法。”
韩魁忽然将一份军籍文书放到木桌上。
“周野之父曾是北境军户,周野继承军籍。黑石军寨亦属废弃军所。”
“他组织流民修复军寨、抵御山匪,最多是未曾上报,何来聚众作乱?”
这是周野此前分家时拿走的军籍文书。
在太平年景,一张旧军籍未必有多少用。
可在边境荒年,军户本就有协助守土、组织乡勇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