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身为公主，行事如此乖张，亵渎天子明堂，有违太祖太宗圣谕，请皇上明鉴。”
朱玥文学素养不咋地，但听懂了这些话是在骂自己。
“论乖张，我哪里比得上你啊！我就不敢对皇上大呼小叫，刚才阁老字字句句分明就在说皇上懒悖失职，我就不一样了，我觉得皇上英明神武，勤政爱民，这才忍不住替皇上辩白几句。”
“还有，《皇明祖训》中哪一条写了公主不能出宫了？我乐意去哪就去哪！与你们有何干系！”
“你们整日不替皇上多多分忧，天天拿祖宗来说事，各种挑皇上的错处，不是他的错也怪他身上，我皇兄脾气好，不计较，但我不一样，我脾气不好，受不得半点气！”
《皇明祖训》是朱元璋给朱家子孙制定的家法，涵盖了治国方针和宗室礼仪，还真没有写公主能不能出宫这事。
这其实根本就是一条不成文的惯例。
纵然前朝有类似的律法条款，但总不能用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
刘健同六部大臣吵过架，跟内阁大学士也吵过架，但他真没有同公主吵过架！
她一个叱责君上的罪行甩出来，纵使他是内阁首辅也遭不住。
何况公主为君，他为臣，他也不得对公主无礼。
“公主所言，臣实汗颜，臣是为江山社稷劝谏皇上勤政爱民，非有责备皇上之意。”
刘健叹了口气，拱手一拜，“公主若执意要出宫，臣自不敢阻拦，只是公主为天下表率，当记不可行张狂之举。”
如此已经是示弱。
这场对决，朱玥完胜！刘健铩羽而归。
朱厚照还是头一回见着内阁首辅吃瘪，数月以来积压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这群文官天天仗着他们嘴多，又知道他拉不下脸跟他们吵，一天天把他训得跟孙子似的，天不下雨怪他失德，钦天监说天上哪颗星星变暗了，也说是他做了错事。
他要是能控制得了老天爷下雨，管天上的星辰发光，那他还当什么皇帝，干脆去天上当神仙好了。
当然身为皇帝，朱厚照还是需要维护一下内阁首辅的体面。
“太康，不得无礼，阁老也是为我大明江山社稷，纵使有不对之处，那也该以礼相待！阁老，皇妹还年幼，你老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臣不敢……”
等刘健走了，朱厚照拍案大笑，“干得漂亮！刚才那老家伙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
“还笑！”朱玥拿起他丢的鞋砸他脸上，“我还不是替你报仇！”
朱厚照低头把鞋子穿好，拱手朝朱玥作揖，“为兄在此谢过皇妹了。”
笑过之后，朱厚照又严肃了起来，“虽说逞一时意气痛快，但后面几天怕是消停不了。”
当然，朱厚照并不后悔。
他意识到朱玥并非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小妹，她已经能靠自己直面那些文臣，既如此他又怕什么？
朱玥满不在乎，“难不成还有人能进宫骂我不成？”
她又朝朱厚照眨眼，“倒是皇兄，你不生我气了？”
朱厚照无奈，“我何时生过你的气？”
不过是担心她罢了。
这话说得朱玥鼻头酸酸的。
她想起原书里朱厚照落水早逝的结局，心里也有些发闷，双手合十祈祷，“皇兄，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
至少得死在她后面才行。
朱厚照被这话弄得一怔，哑然失笑，“放心，皇兄身子骨结实着呢！活个百八十年没问题！你不用担心没人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