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两小子见了我,总他娘的阴阳老子!”
“今天这口恶气,总算是出尽了!”
林安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跟柳青元告辞后,也离开了国子监。
……
次日。
林安一觉睡到自然醒。
成为义子后,他在国公府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单独分了一个清净的小院,还配了两个伶俐的小丫鬟,春儿和雪儿。
他刚洗漱完毕,正琢磨着是去街上逛逛,还是去书房看看书。
院门外,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被春儿拦着。
“林公子,府外有人求见,说是您府上派来的。”
“我府上?”
林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林家。
他走到门口,那人一见林安,立刻恭敬地行礼。
“二少爷,老爷和夫人让小的来给您传个话。”
“您弟弟林宴,后日行及冠之礼,老爷让您务必回家一趟,参加观礼。”
林安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弟弟,林宴。
那个同父异母,表面谦恭有礼,实则一肚子心眼的弟弟。
还有那个所谓的父亲林堂,和继母张芸。
他对那个家,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若不是这具身体的血脉联系,他甚至懒得承认。
但大炎王朝以孝治天下,兄友弟恭更是为人称道。
弟弟的及冠之礼,他这个做兄长的若是不回去,传出去,必然会落人口实,被人攻讦。
罢了,回去一趟,走个过场便是。
“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林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人传完话,便告辞离去。
“公子,您要回本家吗?春儿和雪儿跟您一起去,也好伺候您。”
两个小丫鬟立刻凑了上来,一脸期待。
林安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这次回去,不想太高调。
带着国公府的丫鬟回去,在那对心思叵测的继母和弟弟眼里,指不定会解读成什么耀武扬威的信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就一个人回去,应付一下就回来。”
他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便转身回房,随意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打了个小小的包袱。
随后,他跟府里的管家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镇国公府,朝着记忆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走去。
穿过几条车水马龙的主街,周遭的景致便开始迅速变化。
高大的牌楼和气派的府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屋檐和拥挤的铺面。
空气中,上等熏香的味道渐渐散去,被一种混杂着炊烟、汗水与廉价脂粉的气味所取代。
这里是城东。
京城里最寻常的百姓,大多聚居于此。
林安凭着原主的记忆,熟门熟路地拐进一片蛛网般的巷子。
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的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长的蓝线。
脚下的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常年不见阳光,积着一层滑腻的青苔。
他父亲林堂,在这里经营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前店后院。
说是老板,其实日子过得并不宽裕,铺子的本钱还是从钱庄贷的,至今仍在偿还利息,家底薄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