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四十,槐昼提前了十七分钟到东楼。
昨晚临时证据室的冷气吹到后半夜,回到家时天已经亮了一点,他没睡够,眼睛发涩。
手腕上的勒痕还没褪,碰到袖口就发痒。
楼下自动机旁,他买了个饭团,撕开包装只咬了两口,手机提示音就响了。
陆诗琪从门边经过,看了一眼纸袋:
“早餐?”
“算。”
“算不上。”
她没有把饭团拿走,只把一瓶水放到他手边,顺手看了眼时间。
槐昼把剩下的饭团折回袋里,喝了两口水,跟她上楼。
东楼二层的人不多,玻璃门里传出纸张翻动声。
评估员叫他登记,表格上写着心理复检,下面还有一行:
单人压力测试。
槐昼:“……”
……
…
门后那发彩弹擦着门框弹出来时,槐昼先往右撞。
右边没人。
肩头还是替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挨了一下。彩漆在护具上炸开,湿冷的碎点溅到下巴,护目镜里立刻糊了一片蓝。
他撑住地面,没有抬头找枪手。
第二发打在身后的墙上,砰的一声,墙面留下一个圆形红印。
警报灯跟着亮起,红光从门缝里切进来,扩音器里传出评估员的声音:
“离开暴露区,三十秒。”
胸口没有往下坠。
旅人预警没有出现,肺也还能顺畅地吸气。
彩弹有股甜味,护具里闷着一层汗,手臂抬得起来。门后的枪有固定弹道,打中会疼,暂时要命的东西还没到场。
槐昼在地上滚了半圈,贴到矮墙后面,先看门,再看墙上的绿色出口标。
出口标没有闪,门牌上的数字也没有变化。
墙角躺着一个穿橙色背心的人,脸朝下,一只手压在腿下,旁边散着两枚空弹壳。
假伤员。
他伸手去碰对方的肩,扩音器立刻换了指令:
“伤员不可移动,东门关闭。”
东门的铁闸从上方落下来,地面跟着发麻。
槐昼收回手,贴着矮墙往左挪,先让开门后的枪线,再借墙上的反光板看另一边。
反光板里没有人,只有一条被红灯切成两截的走道。
胸口的安静只说明眼前这一套彩弹和假伤员没有真的危险。
剩下的东西还得靠眼睛和腿自己处理。
下一阵弹雨打进来,蓝色漆点敲在矮墙边缘。
槐昼等枪声停了半拍,低身冲向第一个标记桶,手里的白色粉笔贴着地面拖出一道线。
线头指向西门,西门旁边贴着一张手写撤离箭头,箭头底下还有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踩过去,地砖往下一沉,里面没有暗门,只有一只装备用护目镜的塑料盒。
这个测试连骗人都做得很认真。
警报声变成连续短鸣,橙色背心的人被抬高了半身,露出一条贴着红胶带的手臂。
假伤员开始喊,东门的铁闸已经落到底,身后的彩弹枪又响了。
槐昼扑到他的右边,肩膀先挡住那条手臂。
彩弹从耳边擦过去,打在右侧墙上,离那块空位只差半掌。
动作停住时,他才看清右边仍旧没人。
他把假伤员拖过标记线,按下墙上的绿键。
警报停了,铁闸升起,头顶的白灯亮起来,照得橙色背心上的红胶带像刚流出的血。
扩音器报出结束提示。
槐昼的手还压在那条假手臂上,指腹下是软塑料,既不会回握,也不会因为疼痛躲开。
“摘护具,原地等候。”
他坐到地上,先摘护目镜,再解开胸前的扣带。
肩膀挨彩弹的地方发热,右臂抬高时有些酸。
评估员从侧门进来,手里夹着记录板,陆诗琪跟在后面,红发收在帽子里,只露出一小截。
“预警有反应吗?”评估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