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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之后,再造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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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西北业已成,按剑思东顾(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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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得不说,老朱这个荤和尚的头,实在是太好摸了。

这些遗民的祖先留在西域百余年,早已散落各处绿洲。有人改了语言,有人换了衣冠,还有人只剩下一个不明来历的汉姓。如今安西复立,自然不能只发一张军籍便算完事。

“三卫各设指挥使司,下辖千户、百户、总旗、小旗。”

李业指着舆图上的龟兹、疏勒和碎叶三处。

“每户出正军一人,姓名、亲族和所得田地俱要造册。正军老迈或战死,再从家中余丁补入。”

“前三年免租,其后只向本卫军仓缴粮,不再承担所在邦国的杂役。边地以三分守城,七分屯种,每季轮换。”

郭衡听完,问道:“如此做,与过去的军屯有何分别?”

“寻常军屯只管田,不管人。三卫却是军户,人在籍中,田也在籍中,父死子继,兄亡弟补。只要卫田还在,都护府便能不断得到兵马和粮食。”

这套办法,正是李业仿照后世明初卫所之制改来。明制一卫五千六百人,下辖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军户耕战相兼,故能久镇边地,不必事事仰食内地。

卫所制唐初的府兵制看起来好像差不多,都是世袭军士,其实大不相同,卫所的管控远强于府兵,简单来说,府兵只是军事组织,平时是松散管理的,只有战时才征发聚集。而卫所却是集军事、民政、经济于一体,类比的话,更像后世的生产建设兵团。

安西人口不足,不能照搬满额,三卫只各以千户上下起步。后世卫所败坏,多因将校豪强侵占卫田,军户失地逃亡,李业也预先堵住口子:卫田不得买卖典押,将校不得侵占,军籍三年一核,军职不得世袭。犯禁者无论王族、寺院还是本卫将校,皆由都护府论罪。

后世人多对卫所制报以非议,那是完全没领会这套制度的精华所在。

卫所制的优点,不是在内地防卫,也不是在于充当野战集团,而是在于戍边,说得更赤裸裸一点,是在于殖民。

这是老朱根据唐宋,以及元代的边疆政策得失自己总结的应对办法。相较于过去的羁縻制,卫所制是直接往这些边地植入武装屯垦团,这些卫所军户亦军亦民,朝廷并不需要他们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只要能压着当地土著打就行,然后紧紧占住当地最富庶的战略要冲。

然后在时代抱团,以及汉人强大的宗族观念下,最多两三代人,就能遍地开花。而且整个过程,除了初期以外,并不会对朝廷造成多余负担。

(有关卫所制的优越性,笔者算是有亲身感受的,因为笔者家乡贵州贵阳,祖上就是明初从江西迁徙入黔的卫所兵,我们那里很多乡镇地名,就是沿袭自明代卫所,XX屯、XX寨、XX堡,硬生生把一个宋代以前都还是化外之地的边地干成了以汉人为主的内地省份。记得老家周边有座山叫将军山,小时候还问过长辈为啥叫这个名字,才知道,因为明代时这里就是当地卫所将领聚兵的地方,周边村镇都叫什么三屯、四屯等,就是各军驻扎的营地。我后来还专门好奇去查访地方县志,结果发现本地乡民常见的几个姓氏,便能和记载中迁过来的几个主要军官姓氏能一一对应。)

李振听到这里,已然明白其中关键。

“诸邦分上、中、下三等,又选王子贵族入卫,控制的是西域王侯。”

“三卫掌握人口、田地、粮仓,控制的却是西域根本。”

“正是。”

李业直接道:“单靠羁縻,无非是谁做国王,谁便替安西办事。这个国王若是死了、被废了,或者干脆投了别人,安西在当地便什么都不剩。”

“盛唐四镇能够屹立西域,也不只是靠一纸册书,而是因为有唐军、有军镇、有屯田。后来中原断援,军镇与屯田俱尽,只剩几个国王挂着大唐封号,又能顶什么用?”

“如今最外层以诸邦彼此牵制,中间以王子宿卫为凭,最里面则是直属精锐和安西三卫。就算河西一年送不来一粒粮食,都护府也不能饿死。”

李业所图并非眼下多出几千兵,而是百年后就算今日诸将俱已不在,安西仍有粮、有兵,也有一批真正把此地视作家园的唐人。

将事情安排完毕,众人相继告退,郭衡却独自留了下来。

李业看出他有话要说,也没有催促,只让亲兵重新添了一盏茶。

“大王,我有一事,已经想了许久。”

郭衡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我回到长安时,只想着恢复安西。朝廷任我为安西大都护,又想让我留在关内统兵,无非是要我制衡大王。那时我也不愿投靠任何藩镇,只觉得祖孙三代守的是大唐安西,不是哪个节度使的私土。”

李业没有恼怒。

郭衡有名分和遗民人望,李业有兵有粮,双方与其说是君臣,不如说是两个并不对等的合作者。

“可从长安到于阗,再到碎叶、怛罗斯,我也算看明白了。朝廷可以给安西一方印,却给不了一石粮、一名兵。西域诸国今日奉大唐号令,也不是因为长安那道诏书,而是大王领着将士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我若仍只受长安之命,却让凉国出钱出粮养着安西,那便不是忠于大唐,只是拿大王的钱粮养我的名位。”

郭衡说到这里,再次下拜。

“自今日起,郭衡愿奉大王为主。安西军政、钱粮与诸邦事务,唯凉王府之令是从。”

这一礼,已经改变了双方关系。

李业也未假意推辞。

他耗费无数钱粮远征数千里,本就不是为了把西域白白交给旁人。信任郭衡的忠烈是一回事,把军权与战略纵深寄托在一人品德上,却是另一回事。

“郭都护既把话说到这里,我也不作三辞三让的虚礼。”

李业起身扶住对方手臂。

“安西名义上仍奉长安诏命,都护也仍是朝廷册封的大都护。但从今日起,安西的钱粮、军籍和官员任命,都要与灵州相通。”

“郭都护替我守安西,我便保安西粮道不断。凉国在一日,便不会让安西再成一座孤府。”

郭衡再次拱手。

“郭衡领命。”

当日下午,李业便以行营都统名义重新作出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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