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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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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 兄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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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智及去找他哥的时候——天黑了。

黑——是冬天的黑。冬天的黑来得早。早到——未时刚过——天就暗了。暗——从西边暗。暗——像墨。墨——从天的边缘泼过来。泼——慢。慢到——你看得见它在动。动——吞了天。吞了云。吞了树。吞了房子。吞了一切。吞完了——就黑了。黑了——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就安全。安全——是见不得人的事——能干了。

宇文化及的府——在长安城东。东——宣平坊。坊——是一个街区。街区——四四方方。四面——墙。墙——高。高到——站外面看不见里面。看不见——就私密。私密——是宇文化及的规矩。规矩——是“外面看不见我“。

宇文智及从侧门进的。侧门——不是正门。正门——有门房。门房——认人。认——就记了。记——就传话。传话——就有人知道他来了。知道——不好。不好——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不想——是因为他来——是有事。事——不能让人知道。

侧门——开了一条缝。缝——他挤了进去。

宇文化及在书房。书房——在府最后面。最后面——最私密。私密——是书房不放书。不放——是因为宇文化及不读书。不读——书柜上的书——是摆设。摆设——糊弄人。人来了——看见书柜——“哦——许国公好学“。好学——是好名声。名声——宇文化及要。要——但不读。不读——书柜上的书——从没翻开过。翻开过的——只有一本。一本——在抽屉里。抽屉——锁着。锁——是铜锁。铜锁——钥匙在宇文化及脖子上。脖子上——挂着。挂着——不离身。不离——是因为那本书——不能让人看。不能——是因为那本书里——写了什么——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什么书——后面再说。

宇文智及进了书房。书房——暖。暖——炭盆。炭盆——比杨旷的太极殿大。大——是因为宇文化及怕冷。怕冷——不是身体弱。是——习惯了暖。习惯了暖——就不肯冷。不肯冷——就烧。烧——比杨旷烧得多。多——一晚烧三盆。三盆——银丝炭。银丝炭——贵。贵——他不在乎。不在乎——是因为他有钱。钱——从哪来——不说。不说——是心虚。虚——因为不是正路来的。

宇文智及进去的时候——宇文化及在喝酒。不是一个人喝——是一个人坐着喝。坐——在胡床上。腿——盘着。杯子——玉的。玉——暖。暖——是因为他一直握着。握着——玉吸了手温。吸了——暖。暖——他喝酒的时候——不凉。不凉——就慢。慢——是品。品——不是雅。是——他哥的习惯。习惯——干什么都慢。慢——是想。想——干什么都在想。想——是脑子不停。不停——累。累——他也停不下来。停不下来——是命。命——是“一辈子在算“的命。

“哥。“宇文智及叫了一声。声——低。低——是私下的。私下——不叫“许国公“。叫——哥。哥——是亲。亲——比什么都亲。亲——是因为这世上——他们只剩彼此了。彼此——是爹死的以后。以后——两个人。两个人——一条船。船——在风浪里。风浪——是天下。天下——要翻船。翻——他们不能死。不能死——就得划。划——往哪划?划到——龙椅上。

这是爹的梦。爹——宇文述。述——临死前说的。说了——两个儿子记了。记了——一辈子。

“来了。“宇文化及没抬头。没——是因为他听见了脚步声。脚步——他认。认——他弟的脚步急。急——是有事。有事——不用抬头。不抬头——等他说。等——是他的本事。本事——是“我不急“。不急——是因为急了——乱。乱——出错。错——死。

宇文智及坐下。坐——不坐半个屁股。他不是杨暕。不——他是宇文家的人。人——在自家——坐实。坐实——稳。稳——是他跟杨暕不一样的地方。杨暕怕——他不怕。不怕——是因为他哥在。在——就有底。底——是天塌了——他哥顶。顶——他信。信——是信他哥。哥——比他聪明。聪明——能顶。

“齐王来找我传话了。“宇文智及说。直说。不绕。不绕——是因为跟哥——不绕。绕——是跟外人。外人——才绕。哥——直说。直——快。快——省时间。时间——现在要紧。

宇文化及的杯子——停在嘴边。停——是“听到了“。到了——他停。停——等下一句。下一句——

“他说——陛下要查黎阳仓的账。“

杯子——放下了。放——不是摔。是——搁。搁在桌上。桌——“咚“了一声。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响了。响了——是因为书房太安静。安静——一声“咚“——像鼓。

宇文化及——抬头了。

他的脸——没变。没变——是练出来的。出来——什么消息都不写在脸上。不写——是因为写了——别人就看穿。看穿——就被人拿住了。拿住——就完了。完了——不能。不能——就不写。不写——脸不变。不变——像石头。石头——不动。不动——但里面在动。里面——脑子在转。转——快。快到——冒烟。

“谁说的?“

“齐王。齐王说——偷听到的。陛下跟裴矩说的。“

“偷听到的?“宇文化及的眉毛——没动。没动——但眼睛变了。变——是瞳孔。瞳孔——缩了一下。缩——是在算。算——偷听到——可信吗?可信——是因为齐王不聪明。不聪明——不会编。不会编——是真的。真的——可信。可信——

但——“偷听到“——也有可能是假的。假——是安排的。安排——是皇帝让齐王来传话。传——是局。局——是钓鱼。鱼——是他。

“你觉得——是真的吗?“宇文化及问弟弟。问——不是他没判断。是——他想听弟弟的判断。弟弟的判断——跟他的——对照。对照——一样——就更信。不一样——就再想。

“我觉得——是真的。“宇文智及说。“齐王——不像在演戏。演——他没那个本事。他坐半个屁股——抖——嗓子干——咽唾沫——这些不是装的。装——装不出来。装不出来——是真的。真的——就是偷听到了。偷听到——陛下跟裴矩说的——要查黎阳。“

“黎阳。“宇文化及重复了一遍。重复——是在想。想——黎阳——他批过粮。批了三次。三次——八万石。八万石——去了杨玄感那儿。查——查到了——就是他批的。他批的——就是他。

“查黎阳——不一定查到咱。“宇文智及说。“黎阳管仓的是杨玄感的人。杨玄感的人——查到了——是杨玄感的事。跟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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