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喝茶歇脚的商人,然而几句闲聊之间,便将所聊的内容引向了黎氏银花丝坊。
“我有个亲戚在府衙当差,他说当年黎家夫妻是因为进贡的银器被查出来用料含铅才被治罪的。”说话的人煞有介事,周围几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的啊?敢在贡品里掺假,那可真是胆大包天……”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被抓了,直接死在衙门里,惨哪……”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茶楼酒肆里同时上演着。章掌柜的人专找人流密集的地方,一搭一唱,编造谣言,附和起哄。
恶言恶语像投石入水,一圈一圈荡开波浪,有不知道夏娇和银溪是姐妹的,在夏记食肆也在聊这桩事情。
夏娇听到,眉毛立刻立起,不顾他是客人:“哎,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客人还不服气:“我也是听说的。这些天,哪个茶馆饭馆没有在议论这个事情!”
夏娇丢下手上炒菜的铲子,直奔银花丝坊。
银溪听了夏娇转述的那些谣言,气的脸色发白。
“蓄意造谣的,背后的人恐怕又是那个孙万昌。”提到这个邪恶的名字,两姐妹眼睛里都要蹦出火来。
但眼下,还是要先解决这些谣言。
云澜留下的四位护卫原本派了人每日守卫银花丝坊,然而银溪觉得银花丝坊不似云澜阁那般气派,门口每天站着守卫,很不习惯。
于是,惊锋就派手下人不时在外巡视一下,叮嘱她若有人滋扰,一定要速来云澜阁找他们。
此刻,确实需要帮助了。不过银溪不是找他们去找那些造谣的人,而是请他们帮忙,在银花丝坊门口,当街摆开熔银和拉丝的许多工具。
熔炉的火焰吸引来许多路过的人驻足围观。观看的人们聚集得多了,银溪挽起衣袖,拿起一块银料,当众放入熔炉之中。
她一边调整火势,一边大声对众人说:“这是我黎氏银花丝坊所用的银料。越好的银料杂志越少,也易于熔化,熔化的银汤会泛出银光,无黑烟、无异味。若是掺了别的东西,熔银的过程中就会看到发黑,还会有刺鼻的气味,大家可以仔细看看。”
围观的顾客们纷纷凑上前来,目光紧紧盯着熔炉。
随着火势渐旺,银块渐渐软化,泛着纯净的银光,果然没有黑烟,也没有异味,与银溪所说的一模一样。
同一条街上铁匠铺的王叔,当场替银溪说话:“看这光泽,确实是纯银,没有掺别的东西!”
银溪待银块完全熔化,滤掉上面浮着的少许杂质,将银汤倒入模具中。待其冷凝,取出银条,放在拉丝板上。
她手指握住银条一端,力道均匀地缓缓拉动,动作沉稳娴熟。
纯银在拉丝板的孔洞间穿梭,围着看的人们亲眼看到一根细如发丝、光泽温润的银丝在银溪手中呈现出来。
银溪轻轻晃动匀称柔韧的银丝。围观的人纷纷发出赞叹:
“这银丝拉倒这么细,还这么有韧度,怎么可能是假货,根本就是造谣!”
“这些造谣的人真是太卑鄙了!”
银溪笑了笑,温和的回应大家的善意:“我知道此前大家也是被谣言误导了。我黎家的银花丝坊,从我爹娘起,靠的就是真材实料和实实在在练出来的手艺立足。
“今天当众演示,就是想告诉各位街坊,无论什么情况,黎家的银花丝坊,每一件制品,都坚持纯银打造,绝无动摇。”
人们纷纷鼓掌,不少人直接走进坊内,去看柜台里各样银花丝首饰和银器、摆件,甚至有当场就掏了腰包购买的。
更有热心的街坊、顾客主动说:“我们帮你把真相传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让大家都支持你!”
听到这句“真相”,银溪脸上的笑容反而淡了,她走到坊内里间,拿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