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走了几个钟头，前路忽被一道冰壁截断。冰壁之下，一条微光粼粼的地下河蜿蜒淌过。
走到尽头抬眼望去，冰崖足有数十米高，崖顶与河面之间，散落着大量朽烂木料，
轮回宗昔日在此架过一座木桥，如今早已塌垮殆尽，只剩残骸半埋冰屑之中。
赵涅令兵人甩出长索，牢牢套住崖边巨石，众人依次垂降而下。
落地后循着地下河前行，不过数十步，就在冰崖侧壁发现一个豁口巨大的洞窟。
洞形明显是在天然裂隙基础上扩凿而成，内里晶光跃动，穹顶垂挂无数冰川水晶石柱，幽亮剔透。
洞内空间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
中央立着一方陈旧石台，台上供着一尊尺许高的石像；
角落堆着一堆牛头骨，显是祭祀之所。
赵涅拿起石像端详片刻，确认并非灵器，此处怕是没举行过几次祭仪。
就在此时，一阵细微窸窣声自洞壁传来，似有软鳞之物缓缓爬行。
声音虽轻，却在狭小洞中嗡嗡回荡，异常清晰。
在场众人耳力皆非泛泛，瞬时察觉，齐刷刷扭头望向声源，
只见岩壁上布满天然孔窍，而那窸窣之声，正从其中一处孔洞里渗出。
众人凝神注视间，一根青绿藤蔓倏然探出，如活蛇般游动伸展；
眨眼工夫，花苞鼓胀、绽开，数息之内，一朵海碗大小的猩红怪花已盛放至极；
花心随即膨起一枚果实，迅速鼓胀如球，花瓣却飞快萎卷、枯焦、剥落；
最后只剩一根枯藤托着一颗血淋淋的果子，悬于洞中。
鹧鸪梢脑中飞速翻检所知草木名录，却始终对不上号；
赵涅从兵人手中接过短刀，一刀剖开果实，
一股浓烈腐臭扑面炸开，果肉竟如溃烂人肉，纹理肌理分明；
汁液腥稠暗红，状若凝固败血。
果实破裂刹那，藤蔓瞬间干瘪崩解，簌簌化作一捧灰粉。
“赵大哥，这果子古怪得很：长得飞快，分明生机勃发，可果子却烂得吓人。”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
花灵捏着鼻子皱眉，指尖悬在果子上方不敢靠近。
她在扎格拉玛部落学遍药性百草，也没见过这般邪门的造物。
“此物叫‘血饵’，是‘生人之果’结出的实。”
赵涅将短刀递还兵人，语气沉定：
“风水上讲，若一处地脉生机太过汹涌，埋于其下的尸身便会僵而不腐。
而当玄武巨尸吸饱地脉精气，膨胀到极致，体内死气与生力绞缠翻腾；
若有草籽偶然落于其上，便可能与之共生，长成‘生人之果’。
待玄武巨尸积攒的地脉之力充盈，此果便耗尽其力，开花结果。
巨尸随之枯缩成干，次日又被地脉重新撑胀……如此往复，周而复始。”
“说起来，这花粉也算一种毒。”
话音未落，鹧鸪梢等人面色骤变，
花粉是毒？那刚才盯着花开，岂非早已中招？
“不必慌。”赵涅见状摆了摆手，
“这是‘生机之毒’，沾血即发，人体内会不断萌出似肉非肉的嫩芽。
若离地脉太近，人就会慢慢长成活体‘生人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