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着推辞说,这是年轻人的节目,就由年轻人活动活动,她老人家就不掺和了,并未摆架出宫。
肃贵妃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坐在圣上左手边第一席的位置。
姿态端庄,笑容温婉,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母仪风范”。
终于亲眼看见史书中皇帝的模形和原著中的正主。
韩知微抬眼撞上帝君深邃精明的眸子,心头猛的地动山摇。
这便是真实、摄人的君威。
他眉眼覆盖着化不开的多疑,手掌轻压御案,似乎随时能定人生死。
韩知微此时思绪纷乱:原著中韩家通敌谋逆的污名,满门倾覆,这场祸事里,高位上的九五之尊究竟是被蒙蔽,还是从始至终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此时,靖帝嗓音低沉,正在说场面话,无非就是歌颂一遍国代民安,然后叫众人不要拘谨。
先是歌舞开场,预留时间给各条龙舟准备赛前事项。
顾姨娘一早带着韩知柔和韩知微前来拜见肃贵妃。
按规矩,外命妇和闺秀们在宫宴上都有固定的时辰去给自家娘娘请安。
顾姨娘带着两个女儿穿过层层侍卫,走到肃贵妃休息的偏殿,盈盈下拜:
“妾身顾氏携女知柔、知微,拜见娘娘。恭祝娘娘端午安康。”
肃贵妃的目光先是落在韩知柔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七分恨铁不成钢,又有三分心疼。
但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温柔地笑了一下:“起来吧。柔儿,过来让姨母瞧瞧,几日不见,怎么瘦了?”
韩知柔眼眶一红,蹭到肃贵妃身边,委屈地叫了一声“姨母”。
肃贵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眼睛却转向站在后面的韩知微。
“知微,来!”她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宛如春天化开的蜜糖。
“眨眼,姑娘家长大了,变得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前些日子品月楼那首词,连圣上都提了一嘴呢。”
“快上前让本宫好生瞧瞧。”
韩知微上前一步,垂首行礼,“娘娘谬赞,知微愧不敢当。”
肃贵妃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笑意更深。
“瞧瞧这眉眼,这气度,不愧是韩侍郎的长女。”
“本宫看着就喜欢。知微啊,你往后有空多进宫来陪陪本宫说话,本宫这儿可缺你这样的姑娘。”
“渊儿有这样可人的表妹,必定心生欢喜。”
这话说得亲热,听在旁人耳里是恩宠,听在韩知微耳里却是另有乾坤。
肃贵妃利用三皇子抛砖引玉,想看她愿不愿意亲近宫中,愿不愿意投诚。
若愿意,那她就多了一把好用的刀;若不愿……
韩知微装作一脸惶恐,“娘娘厚爱,知微受宠若惊。”
“只是家中庶务繁杂,父亲常说要女儿多帮衬着些,怕是抽不出身常来叨扰娘娘清静。”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是抬出了父亲韩仁,让肃贵妃没有继续施压的余地。
肃贵妃面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微微凉了下去。
她放开了韩知薇的手,重新拉着韩知柔,轻声细语说着家常。
在顾姨娘带着两个女儿退下之时,肃贵妃的目光与顾姨娘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两人的眼神交换了千言万语。
肃贵妃的眼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张了又闭。
顾姨娘看懂了。
“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