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里待二十年?”
“嗯。”
“为什么不换个地方?”
“药铺开熟了,懒得搬。”
燕归尘看向沈照微。
“她小时候像谁?”
沈青棠也看过去。
“小时候比现在省心。”
“这句话没有回答。”
“那便像我。”
燕归尘笑了一声。
沈照微在旁边听得很无奈:“我还在这里。”
“所以当面说。”沈青棠道。
这段闲话很短。
却是沈照微第一次听母亲与二十年前的人谈青溪县的生活。
在过去,她一直觉得沈青棠那十八年像被一刀切断,与仙京毫无连接。
如今燕归尘问起,她才发现母亲其实也有很多可以说的。
哪年药铺漏雨。
哪年她第一次认错药。
哪年青溪县大雪封路。
这些事与旧案无关。
却也是二十年里真实发生过的部分。
燕归尘听得很认真。
最后只叹一句:“错过很多。”
沈青棠道:“活着的人都会错过。”
没有人接着伤感。
她起身收碗。
“下次想吃,自己付十二灵珠。”
燕归尘道:“我如今没月俸。”
“那便欠着。”
燕妄生在墙外忽然笑了。
“终于轮到你欠账。”
……
真正出现问题的是苏绾青送来的一张时间表。
她原本只想把玄七十二年药费与主渠事故继续对照。
做到第一行时便发现不对。
“陶景年什么时候死?”
沈青棠道:“十五年前。”
“确定?”
“旧案人物册写得很清楚。火案后第五年病故。”
苏绾青把玄七保密档推过来。
“可这份档,建立时间是十二年前。”
屋里一静。
燕归尘也愣了。
“我从未见过这份档。”
孟迟立即把原卷重新调来。
备案日期。
十二年前六月。
登记人。
陶景年。
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亲自给玄七建档。
此前所有人都被“陶景年曾经保护燕归尘”这件事带过去,竟没有把死亡年份与建档年份摆在同一张表上。
苏绾青低声道:“这份档是后来补的。”
“或者日期被改。”孟迟说。
鉴卷修士当日验墨。
日期、签名、正文全部写于十二年前。
陶景年的签名是仿写。
灵脉处旧印却是真的。
有人在他死后三年,以他的名义建立“玄七”档案。
燕归尘脸色越来越沉。
“十二年前,我确实进入过灾务疗养体系。”
“谁带你去?”沈照微问。
“罗长青。”
又是这个名字。
九年前、六年前两次批准玄七继续治疗的人。
当时的灵脉处处正。
“他知道你身份?”
“知道我是燕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