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告诉你的?”
“沈前辈第一次见我便写在脸上。”
“她没那么明显。”
“对我很明显。”
燕妄生抬手。
指尖停在她耳侧一寸,没有碰。
“所以有些事,你不能总靠看清以后再决定。”
空气一下静了。
沈照微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太快。
她不喜欢这种失去判断依据的感觉。
偏偏又没有真的想让他走开。
“燕妄生。”
“嗯?”
“你今夜神识反噬了。”
“所以?”
“病人说的话通常不够可靠。”
他愣了一瞬。
随后低头笑得肩膀都轻轻震。
那股压得人发紧的气氛终于松开。
“你真会挑时候。”
“彼此。”
他起身。
走到院门前,又回头。
“第二只旧印的路线,我已经全部交监察司。”
“嗯。”
“明日不自己追。”
沈照微挑眉:“真听话。”
“有条件。”
“什么?”
“下次见到玄七,你和我一起确认。”
“可以。”
“这算私人约定。”
“算调查合作。”
燕妄生笑了一下。
“你先这么记。”
门关上以后,沈照微在院中坐了很久。
桌上那碗洗伤口的水还带一点血色。
她伸手碰了碰耳侧。
那里明明没有被碰到。
却像还留着一点热。
……
第二日清晨,孟迟传来玄武渠搜索结果。
雨渠里发现杜衡。
活着。
人已经昏迷,中了重度安神毒。
身上有一张纸。
只写一句:
“玄七不能进第一锁。”
落款是一只睁眼乌鸦。
沈青棠清晨回院时,第一眼便看见桌上没收的药碗。
“他来过?”
“嗯。”
“伤了?”
“手。”
“你给他上的药?”
“唐阿萝的药。”
沈青棠看她:“我问谁上的。”
沈照微低头收碗:“我。”
“哦。”
这个“哦”比继续问还让人难受。
沈青棠没再谈感情,只拿起孟迟送来的纸条。
“玄七不肯进第一锁,说明副心认的可能真是燕氏活印。妄生一枚,玄七一枚。”
“所以白面人追玄七,是想拿他的印?”
“很可能。重伤的人总比燕妄生好控制。”
沈照微想到燕妄生腕上已经蔓过手肘的黑纹。
若幕后人需要一枚燕氏活印,他们盯上的人,也许从来不止玄七。
她把这条判断写进调查备忘,没有写成事实。
窗外天刚亮。
昨夜那点近得过分的呼吸已经散了,留下的危险反倒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