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口供递过去。
“孩子交代得很快，说钱是从家里拿的，准备逃走。理由是刘海中长期打孩子，他不敢再回去。”
陈建国翻着口供。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着后吸了一口。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钱是刘家的，外面没有受害人。”陈建国说道，“孩子又没成年，这事先按家庭内部财物纠纷处理。”
王磊看了他一眼。
“可那是刘海中抓药的钱。”
“我知道。”
陈建国把烟灰弹进缸里。
“但老易、许大茂的失踪案还没头绪，咱们现在没工夫替刘家收拾家务事。钱、人送回去，交给他母亲看着。”
王磊迟疑片刻。
“送回九十五号院？”
“他不回去，难道让他住分局？”
陈建国声音沉了下来。
“回头由街道和家属处理。毕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给送回去让家长先教育。如果家长追究咱们再按刑事案件处理。”
王磊点头。
“明白。”
陈建国拿起桌上的帽子。
“昨晚盯梢的人轮换，先去休息。我亲自开车，把人送回去。”
王磊愣了一下。
“您亲自去？”
“顺路看看。”
陈建国将烟头掐灭。
“许大茂刚失踪，刘光福又半夜往外跑。这个院里每个人的动静，我都想再看一遍。”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刘光福原本靠着椅背打盹，听见声音，整个人立刻坐直。
王磊拿着钥匙走到他面前。
“起来。”
刘光福低头看着手铐。
“公安同志，你们查清楚了？”
王磊蹲下，打开锁扣。
“先出来。”
刘光福揉着发红的手腕，眼里刚露出一点亮光。
“我没说假话吧？那钱真是我家的。我不是抢别人东西。”
“你的口供记下了。”
王磊把手铐收好。
刘光福松了口气。
“那我能走了？”
“能走。”
他刚要道谢，王磊接着说道：
“陈队亲自送你回九十五号院。”
刘光福脸上的那点松快一下子没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回……哪儿？”
“九十五号院。”
王磊看着他。
“回去跟你爸认错。钱的事让你妈处理。”
刘光福的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下一刻，他猛地往后退，后腰撞在椅背上。
“不回去。”
王磊皱眉。
“别闹，出去。”
“我不回去！”
刘光福声音突然拔高，转身扑到审讯椅旁，双手死死抱住铁栏杆。
“我不回那个院子！”
王磊上前一步。
“这是队里的决定，先回家再说。”
“我不回！”
刘光福手指扣进栏杆缝里，手指被铁锈刮破，他也没有松手。
“你们关我吧！我是贼，我偷钱了！判我几年都行，送劳改农场也行！”
王磊脸色沉了下来。
“你少说胡话。”
“我没胡说！”
刘光福回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声音已经劈了。
“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你们把我送哪儿都行，就是别让我回去！”
“我爸会打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