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不再看李善堂,迈步朝书院大门走去。
陈实跟在他身后,经过李善堂身边时,故意哼了一声。
李善堂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扇子捏得咯咯响。
进了书院,陈实还气呼呼的,“砚哥,你方才怎么不把他作弊的事捅出来?”
“就凭借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你就是让他把自己写的诗背出来都难!”
林砚一脸无所谓,“我说过,不用,白鹿书院甲等,代表不了什么。”
可陈实还是一脸不忿,“那就让他这么嚣张?”
林砚颌首,目光落到了远处院子里的一棵青松,青松盎然直立,“他嚣张不了多久,府试的卷子,不是沈山长出的,到了府试考场上,他那些把戏,一样都使不出来,人生,长着呢!”
陈实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两人走到讲堂门口,陈实往乙班的座位去了。
林砚转身离开,望着脚下的落叶,心里反倒是变得更加坚定。
“白鹿书院,我一定要进来!”
当晚。
沈玉又没睡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到底还是爬了起来。
上回偷考题的事她爹没发现,她的胆子便大了些。
这回她没去书房,而是先去了学院讲堂。
讲堂侧边有间小耳房,专放历年试卷和教习批过的课业。
门锁是老式的铜锁,比书房那把还旧。
她摸出铜丝,三两下就捅开了。
说实话,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果然是有做小偷的潜质。
耳房里堆满了纸卷,霉味混着墨味,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拿手在空气里挥了两下,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勉强能看清架子上的标签。
她找了一阵,在最底层那排架子角落,翻出一沓用麻绳扎着的卷子。
这是今年白鹿书院考试的最新试卷。
绳子扎得紧,她解了好一阵才解开,最上面那张,写着“林砚”二字。
沈玉蹲在地上,借着月光把卷子展开,第一页右上角,批着三个字:“甲等第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批语,是沈山长的笔迹,“文章老成,诗有唐音,此子可造。”
“哗!”
沈玉盯着那三个字,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手都在抖。
“林砚,他……他竟然是甲等第一,那为什么会排成丙班最末等?”
带着疑问,她又翻到第二页,第三页,每一页都有批注,红笔圈点密密麻麻。
翻到最后那首诗,“秋风萧瑟动边关”四句,旁边批了四个字:“气象沉雄。”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沈玉把卷子合上,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既然老爹对林砚有如此高的评价,又为何反而把他排成丙班最末等?”
她忽然站起来,把卷子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此事,她要告诉林砚。
当夜,沈玉又一次偷偷跑到客栈。
此刻。
林砚正坐在灯下灌面霜,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猪油味混着草药香。
“咔嚓!”
陈实已经睡了,听见门响翻了个身,没醒。
林砚没停下动作,回身望去,一道倩影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