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自责。
”什么?“
卢承远声音骤然拔高一度:“这事不仅扯上了二房,还有三房的事?”
卢意之不由看了看换腿而坐的卢承远一眼。
他脸上丝毫没有对发妻眼睛的担忧,只有骤然被扯进一摊浑水的烦躁。
这时,有丫鬟通禀:“任嬷嬷求见。”
卢意之便道:“父亲,此事牵涉到二婶三婶,还是请祖母决断吧。”
卢承远矜持地点了点头:“也好。”
风离用盲杖敲敲地面:”宝珠,起来了。“
宝珠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明珠上前一步扶了扶她,宝珠站起身,人还是恍惚的。
【表情】
众人移步到了松鹤堂。
老太君薛澜端坐高堂,手边一盏清茶,柳咏萱和周吟秋也到了。
卢家二房卢承彦和三房卢承安并不在府中。
卢意之站在薛澜手边,风离因着准郡王妃的身份,得了一个位子。
卢意之代老太君薛澜问过柳咏萱和周吟秋春游期间关于香的细节。
柳咏萱檀木扇子扇的飞快,往风离方向瞟了一眼,态度恭敬,说的也仔细,连风离那个香囊上什么花纹都说得一清二楚。
周吟秋则不然,得知王韵清用了新香瞎了,吓得在凳子上坐不住,若不是扒着扶手,整个人就要滑溜到地上去了。
她声音哀切:“母亲,儿媳只是觉得那方子新奇,给大嫂换换花样……”
她骤然看向风离,攥着帕子指着她,“一定是大姑娘!当时春游,她刻意在人前提起这种香,儿媳才上了心!”
风离先是一愣,像是没料到会有这一出,随即她垂下眼尾,嗓音十分委屈:“三婶这话说的,我与二位长辈初次见面,不聊这些还能聊什么?难道我聊个香也是错的?”
“你故意的!”周吟秋攥着帕子的手直抖,她惶惶然转过脸去,看向薛澜,“母亲,您相信儿媳,一定是她!”
薛澜双手搭在那紫檀木杖上,神情无波。
卢意之语气温和:
“三婶,没人怪你。你和母亲素来贴心,她屋里那些小玩意儿都是你搜罗来的,这份心意母亲心里都记着呢。”
说着使了个眼色,贴身嬷嬷忙将周吟秋扶正坐好,周吟秋抓着贴身嬷嬷的手,整个身子仍在抖,听她这番话,才渐渐平复了些许。
卢意之又问田嬷嬷:“月麟香受潮是怎么回事?”
田嬷嬷早已唤了云香在旁候着,云香提裙跪了下去:
“回老太君、主君、四姑娘,奴婢在大娘子房中负责安置保存香料。多日前,奴婢发现因春日阴雨连绵,屋中潮气太重,抽屉里的香受了潮,才禀报给了田嬷嬷。”
卢意之再问:“此事之后,你就不再管理香料,改而烧水备茶了?”
云香不敢抬头:“是。”
田嬷嬷在旁补充道:“云香自觉职责有失,自请去备茶,奴婢也便应了。”
风离闻言抬了抬眉。
此刻她穿着二等丫鬟的藕荷色比甲,袖口绣着素净的缠枝纹,发间斜插着一枚成色不错的银簪。
与那日蒙面求见时那身布衣粗裙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倒确实去了”水边“。
明珠也认了出来,眼神飞快地闪了闪,又垂下了眼。
就在这时,胡府医被丫鬟带进来,一进松鹤堂,他便撩衣摆跪了下去。
“回老太君,主君,经我二人合议——栀子粉和麻黄,确有可能致人眼盲。”
众人倏地看向风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