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还是积些口德吧。咱们如今同是瞎子,说不定我还能向你传授些做瞎子的经验。”
王韵清在田嬷嬷怀中挣扎,声音嘶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瞎了,就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着瞎,好陪你一起尝尝这不见天日的滋味!”
“哦?”
风离语气纳闷,歪了歪头,“大娘子若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你我无冤无仇,我何苦害你?”
她笑了一声,“总不会是大娘子自己亏心事做多了,看谁都像来讨债的吧?”
卢承远眼看着王韵清要说些不该说的,向田嬷嬷使了个眼色。
田嬷嬷会意,忙取了安神药喂王韵清服下,又拍抚了好一阵,才见她渐渐安静下来,呼吸沉缓地睡了过去。
卢承远脸色铁青,下颚绷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卢意之面色虽还算平静,眼底却沉沉地压着一层暗色。
风离这才开口,语气平平:“听起来和我没什么关联。若没什么事,我房里的早膳刚摆上,放久了可就凉了。”
说着抬手要走。
卢意之淡淡开口:“大姐姐,听完再走不迟。”
风离动作一顿,又坐回去,一副好奇的模样:“哦?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听的?”
卢意之朝田嬷嬷颔首。
田嬷嬷把王韵清哄睡下,福了一福,道:
“每到春日,泡桐花开,大娘子就会鼻塞流泪。因她爱极了这泡桐花,加之症状又不严重,便会让大夫开些治鼻塞的方子来,年年如此,从未出过差错。今年为何如此,奴婢想到两处不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是屋里的月麟香换了,二是……”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才道,“治鼻塞的方子也换了。”
风离闻言不由笑了:“所以?此中和我的关联是?”
卢意之平日里对着人总是笑着,即便眼里没有笑意,唇角也是勾着的。
此刻,她脸上一点笑意也无,便无端有些可怕。
她道:“大姐姐稍安勿躁,容田嬷嬷说完。”
“说之前……”
风离忽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偏头身后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明珠,我饿了,让厨房做份玫瑰糕来。”
她这才把脸重新摆正,对着卢意之的方向,唇角甚至带了点笑:“四妹妹,田嬷嬷可以开始了。”
明珠早在风离抬手时便已无声退了出去。
风离听着那脚步声远了,才转回头来。
卢意之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丫鬟也跟了出去。
风离唇角弯了弯,指尖在盲杖上轻轻叩了两下。
田嬷嬷按了按胸口,才继续说道:“那月麟香,正是大姑娘屋里所制的月麟香。而因为胡府医与大姑娘走得勤,奴婢才请了外面的大夫开了方子。”
说到这里,田嬷嬷飞快地朝卢意之的方向瞥了一眼
风离侧了侧头,脸对着卢意之的方向:“四妹妹,这是何意?”
卢意之眉目不动,整个人冷得像一块浸了冬水的石头,没有丝毫情绪的缝隙:“大姐姐,你对香这些东西向来不感兴趣,为何突然用起月麟香来了?”
说到月麟香时,站在后面的宝珠便开始脸色发白,风离端坐椅中,隔着椅背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战栗和逐渐急促的呼吸。
风离只轻扣盲杖,并不答话。
卢意之此时才显出几分上位者的冷厉来。
她不疾不徐地侧抬眸子,目光越过风离,稳稳地落在宝珠身上,像一只猫终于锁定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雀鸟:
“大姐姐不愿说,那便问问你身边的丫鬟。”
“宝珠,你来替你家主子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