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那么多人,是因为你觉得不会有人能杀你。”
“你觉得你自己安全了,藏在阴影里,所有人都害怕你。”
“你觉得自己——”
“闭嘴!”
“——是特别的。”
白衣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熟悉的猎枪突然变得陌生,枪管在雨中颤动着。
祂拼了命地想扣动扳机,但手指不听自己的使唤,像是被老虎盯上的青蛙一样。
白石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在白衣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调转了枪口,枪管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什么?
“唉,这个周目真是无聊透了。”
什么意思?她在和谁说话?
“那个傻逼木曾整天把神津彦藏在家里,我都没找到机会刷好感,又这么快就死了一大堆人,一点都不好玩啦。”
白衣人愣住了,不明白白石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祂呆呆地看着白石,试图从那淡漠的表情中找到线索,却只能看到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一次,就让你赢了吧。”
白石栉笑了起来。
“如果是你赢的话,说不定能终结这无尽的轮回呢?”
砰!
雨中,霰弹枪发出沉闷的巨响。
鲜血混合着碎骨喷向天空,洒向天花板。
白石栉的身体向后倒下,啤酒罐从她手中脱落,滚下楼梯。
金色的酒液弥散在雨中,与血水一同。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明白。
关于这个女人的事,一切都不明白。
她是五大家族的候选人,是阻拦自己获得那份力量的最大阻碍。
可她为什么要自杀呢?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白衣人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
雨水冲走了白石脸上的血污,只剩下脸上那个狰狞的弹孔。
浓烈的火药味袭来,皮肉绽开,脑浆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眼睛大大地睁着,嘴角翘起,居然临死前还在微笑。
好可怕,好可怕啊这家伙!
就算死了,还能给自己如此大的心理压力。
就在这时,白衣人听到学生公寓附近的树林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脚步踩在泥水里的声音,慌乱急促。
有人来了。
祂猛地转身,贴着墙壁穿过隐蔽的灌木丛,就这样消失在雨幕中。
就在祂刚离开时,那个身影就从林中冲了出来。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散乱的身影,深色的西装马甲沾满了泥浆。
毫无疑问是木曾信人。
“白石,白石你在家吗?”
声音慌乱,隐隐带着哭腔。
“不好了,大石被人杀死了,死在山上了,我就离开了一会……”
他拼了命的冲到楼梯下。
然后,就看到了一地狼藉。
一地鲜血、碎骨、流淌着的脑浆。
以及那张变形的,无从辨认的漂亮脸蛋。
“白石……?”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木曾狂乱地甩着头,嘴唇颤抖着。
“你怎么会死呢?谁都死也不应该是你死啊……我还以为你会是凶手呢。”
突然,他发觉什么似的拼命地爬起来,又摔了下去,再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远处跑。
“来人啊,又死人了,大石也……白石也……”
激烈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但回应他的只有雨声。
“够了……实在是够了啊。”
“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