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莽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柄在他眼中足以划破坚石的长枪此刻却像镜花水月般崩解成齑粉。那名死士捂着如烂泥般的手掌,喉间发出“荷荷”的怪响,显然指力透体而入,经脉已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也是一场让周莽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噩梦。他引以为傲的黑衣死士,不过是对方手指缝里漏下的尘土。
“退!快退!”
周莽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本想逞威风,亲自带领这批顶尖死士给这个不知名的“皖南段氏高人”一点颜色瞧瞧,结果却是自取其辱。
然而,就在死士们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时,周莽却猛地回过神来。那是一种枭雄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直觉——这人是个疯子,也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得想别的辙。
“不仅要退,还要退得漂亮。”
周莽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惧,高声喝道:“这妖人仗着邪术行凶,不知羞耻!众兄弟不可与这等妖邪硬拼,撤回寨中,依山设阵,我要用烟熏水淹之法,把他困死在这鬼地方!若是放走了这祸害,我周莽拼着毁了这黑风寨,也要让他有来无回!”
黑风寨的喽啰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向山下撤去,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那诡异的指力震成碎片。
周莽看着空荡荡的山道,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藏着几分自嘲。他转过身,看向黑风寨的高地,目光幽深:“这一次,我不跟你斗力,我斗你的命。”
……
此时,山腰处,斜阳铺洒在翠绿的草地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苏寂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草丛中,两脚翘得老高,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正拿着那根刚钓上来的鱼,也不怕腥,直接就着水流洗了两把,然后张嘴一咬。
“滋溜——”
鱼肉鲜嫩,汁水四溢。苏寂一边嚼着鱼,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刺眼的太阳,心里舒坦得只想翻个身。
“这楚清漪做的饭,怎么说呢,养生是养生了,就是差点滋味。”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也不知是哪来的麻烦精,这么好的午觉被吵醒,真是罪过。”
这便是苏寂,哪怕刚刚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遭,此刻也依旧能保持着这种令人发指的“咸鱼”心态。在他看来,世界是残酷的,但午后的阳光是真实的,这根鱼刺卡不进喉咙,就是今天的吉兆。
然而,就在他准备翻个身继续睡的时候,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一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夹杂着某种苦涩的气息,随着微风飘进了他的鼻孔。
苏寂嘴里嚼着的鱼肉瞬间停了下来。他并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味道……是曼陀罗配硫磺?还有点石灰粉?”
他哼了一声,身体像没骨头一样,从草丛里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现在的贼,连偷东西都偷得这么敷衍,这是在给我送外卖吗?”
其实,苏寂并没有瞎。他并非不知情,而是懒得防。以他如今的内力修为,区区一点毒烟,若是放在修炼武学之前,或许还能让他犹豫一二,但此刻,这点毒气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呼吸时的额外过滤程序。
只不过,这帮贼人既然送上门来,他不接下这茬,似乎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
山脚下,一处隐蔽的石缝后。
周莽手里捏着一块令旗,眼神阴鸷地盯着上方的山道。此刻,黑风寨的几个死士正利用绳索滑下,在一处地势低洼的死角处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