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劲的魔怪尚且如此,他又如何?
落得个脑袋炸裂的下场,死相都是最难看的。
“我再问一遍。”江彻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平平的,听不出喜怒,“谁派你来的?”
钱泽的心肝都在颤。
可他仍是不答。
只是,嘴能闭得紧,念头却没法控制得那么死。
出发前日,一身戎装的张百将找到了他。
“……第三天晌午,到了旧城边缘,自有魔怪围上来。待军阵一乱,你便寻机下手,碧玄的那几个,一个也不许活。”
“事成之后,你不必回霭林,就当是死了,出了南仪郡,天大地大,再没人寻得到你。你家老小,我们也会照顾。”
“出发之前,先去面见上师,求得保佑。”
他抱拳点头,甚至有感激之意。
当天夜里,他便被引入了县城中的某处宅邸,昏暗的屋内,‘上师’端坐在蒲团上,兜帽垂落,遮尽面目,口中诵念着古拙佛经。
待他们此番接下任务的人到齐之后,上师抬手去掀兜帽。那兜帽的边缘,缓缓离了头顶,眼看便要露出……
便在这一刻,钱泽忽然觉出了不对。
回忆里,那间昏暗屋子的角落,不知何时,竟立着一道人影。
青衫,按剑,眉目冷峻,正静静地、一言不发地,望着上师那只掀兜帽的手。
是江彻!
“啊!”钱泽魂飞魄散,嘶声狂吼,“你在看!你竟能窥我内心?!滚出去!啊!”
回忆轰然而碎。
江彻遗憾地收回了手指。
只差一点,那兜帽就掀开,能看到那所谓上师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可惜。
他捂着额头,眉心深处一阵阵钝痛,心间那盏才点亮不久的菩提灯都在摇晃,仿佛被大风吹过。
而血泊里的钱泽还在声嘶力竭地吼,江彻懒得再听,长剑一送,穿喉而过,将其毙命。
方才那一手,说穿了并不如何玄妙。
他是先以言语相激,尝试让钱泽自己去想那背后之人,再趁其回想之际,凝神去偷看。
《菩提心灯》不仅能照看魔气,能照看恶念,能增进直觉,还有一点他心通的手段。心灯照处,人的念头如水面浮影。
不过,局限性也比较大。
一来,他的《菩提心灯》练得还不够好。
二来,他在神魂一道上,实在造诣不够。纯济在副本里的那些教导,也都集中在辨识魔气上,于攻心窥神之术,一个字也不曾提过。
故而他如今仅仅只能做到别人在想什么,他才能看什么。至于探入人的识海,搜检记忆,那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江彻的修为境界,也并不能全然碾压一个胎息初期。窥探之际被对方察觉,就会被驱逐出来。
也是经验不够,不然给他打的半死,打得头昏脑涨,在迷糊间去回忆,或许不那么容易被察觉。
但难点也有。那种状态下,钱泽还能不能好好的去回想,也是个问题。
可惜,窥心一道,被人抓个正着之后,对方只要起了心防,再想侵入,几乎没了可能。
干脆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