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瞬间安静,只剩下呼吸机规律的嗡鸣。
“他是魂魇了,只要把魂唤醒便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张野说话间拉开帆布包,取出三支沉香点燃,插在床头柜空置瓷杯,然后画了道醒魂符,要来一杯水,将符点燃,符灰丢入水中搅拌开,蘸着符水,轻点在王伟杰的眉心、人中、两肩、心口、脚心七大魂魄关窍,每点一处,青年身上灰败死气便淡去一分。
随后左手掐招魂诀,右手持三清铃轻摇,醒魂咒在病房缓缓响起:
“天有三光日月星,人有三魂七灵明,阴邪拘魄离躯壳,魂魇沉眠困身形,三清持符开阴路,太乙引魄返门庭,一声铃响离幽境,二声铃归血肉身,三声铃响元神醒,急急如太乙救苦天尊律令!”
铃声三下,张野抬手将剩余符水缓缓淋在王伟杰额头,指尖点在对方天灵盖,渡了一缕自身罡炁缓缓渗入体内。
不过半分钟,原本一动不动的王伟杰睫毛轻轻颤动,喉咙发出嗬嗬的闷响,眼皮猛地睁开,双眼涣散无神,口中疯狂嘶吼,浑身剧烈挣扎,呼吸机管子都被扯得晃动。
“救命...救命!别抓我!别过来!”
他语无伦次,浑身冷汗浸透病号服,眼底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是看见什么极致恐怖的东西,四肢胡乱挥舞,病床护栏被撞得砰砰作响。
王伟杰母亲瞬间冲上前想要安抚,张野抬手拦住,迅速取出一道定魂符,贴在青年心口,再掐定魂印,低声诵定魂咒稳住王伟杰的躁动。
短短片刻,王伟杰挣扎幅度慢慢减弱,嘶吼声停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涣散的瞳孔渐渐收拢,恢复几分人样,浑身脱力瘫在病床,眼神茫然又恐惧,盯着天花板浑身发抖。
“这里是现实中的病房,而且是白天,缠着你的东西来不了,现在慢慢说清楚,你到底干了什么,招惹上的东西是什么来头。”张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语气平静。
王伟杰嘴唇哆嗦,牙齿不停打颤,过了许久才稳住心神,断断续续道出整件事的始末。
“我们去了...西山医院。”
王伟杰话音刚落,他的母亲便浑身一颤,失声惊呼:“西山医院!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赤城老一辈谁不知道那地方有多邪性,前前后后死了多少人,就算大白天都没人敢靠近,你们这群孩子居然敢跑进去胡闹!”
“别打岔!让他说完。”张野皱眉呵斥住王伟杰母亲。
张野能救醒王伟杰,说明他有真本事,王伟杰母亲顿时不说话了。
原来,上周六下午,王伟杰跟五个同学,为了寻求刺激,偷偷翻围墙进入一家名为西山医院的废弃医院探险,一开始只是拍照猎奇,后来有人提议玩笔仙,说能问姻缘,当时没人当真,只觉得刺激,就在二楼废弃诊疗室摆了纸笔,按照网上说的流程开始请笔仙...
结果一个女生因为中途害怕,中断了仪式,几人觉得扫兴,加上被女生那么一叫,也有些发毛,于是便离开了。
可没想到,当天晚上王伟杰就开始不对劲了,他闻到屋子里满是医院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半梦半醒之间,能清晰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蹲在他胸口,嘴巴对着他吸气,想喊喊不出,想动不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直到第三天,他才彻底没了意识。
讲到这里,王伟杰浑身止不住发抖,张呈跟王伟杰的父母也是一脸的恐惧表情。
张野听完眉头紧锁,语气沉下来,带着几分怒意呵斥:“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纯属作死,拿着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医院本就是集阴气、怨气、血气等邪气集聚之地,废弃医院缺少人气,长年累月积攒海量怨气,笔仙本质是民间简易无防护的招魂法阵,不设坛、不请护法,贸然玩只会招来此地游荡横死阴魂!”
“我虽然没听说过西山医院的事,但根据你母亲的话我就知道,那地方绝对不太平,就算你们不玩儿笔仙,主动送上门的生魂,那里面的东西岂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