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冲在最前面。
他看得清清楚楚,步卒队伍的外围有一道明显的凹陷,那是两个百人队之间没来得及合拢的缝隙,宽得能容三匹马并行。
“徐茂啊徐茂,新仇旧恨,咱们今天就一并清算。”
带着这样的信念,秦安夹紧马腹,踏雪乌骓的速度又提了一截。
方天画戟的戟尖,对准那道缝隙直插进去。
冲进去的瞬间,左右两侧的盾牌还在往中间合。
秦安的戟刃先到,左边三面盾牌被一戟扫飞。
盾后的士兵踉跄着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人。
踏雪乌骓踏着倒地的盾牌冲进去,马蹄落处有人惨叫,有人往两侧躲。
程知远紧随其后,大斧从秦安右侧劈进去。
斧刃破开第二排盾阵,劈碎了两根枪杆,碎木屑混着铁屑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整条步卒阵线,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五千骑兵从这道口子里灌进去,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冻硬了的油脂里,过程无比的丝滑。
队形中央的士兵,还在试图按令旗指示变换阵型,但外围的盾手已经被冲散。
号令传不到最外层的耳边,只有近处的几个百夫长扯着嗓子在喊。
声音淹没在马蹄声和金属碰撞声里。
随徐茂坐镇中军的伍天,眼见不断有兄弟们惨死,伤亡惨重,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拨马就往中段冲,被伍云一把拽住缰绳:“你干什么去?”
“我砍了秦安!”伍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伍云没松手:“不准冲动,听从大帅吩咐。”
伍天狠狠勒住马,整张脸憋得发紫,然后看向了徐茂:“大帅……”
请战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别人秦安,他却全然不惧,甚至是恨不得和秦安交手。
现在便是最佳时机。
早有心理准备的徐茂,虽然也是心疼损失,但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面色如常。
“无需着急,我们只需撑过秦安骑兵的三个冲锋,前方骑兵便能回援,打退秦安。”
他并没有理会伍天的请战,也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只是沉着应对,不断指挥变阵。
虽然徐茂早就有所预料,可秦安他们的状态显然不对。
在秦安有后这个喜讯的加持下,官军发挥超常。
所有人都已经杀嗨了。
人群中的程知远,大斧抡圆了朝敌人中劈下去。
斧刃落处有人被削飞了半边肩甲,有人被连人带盾劈倒在地。
他甚至边砍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这一斧,是替张将军砍的!”
“这一斧,是替死去的兄弟砍的!”
“这一斧,是替我大侄子砍的。”
“这一斧,是替我儿媳妇砍的。”
罗开的长枪从另一侧捅进来,枪尖连穿两人胸甲,拔出来时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抽空回头冲着程知远的背影笑骂了一句。
“前三板斧也就算了,你儿子还没影呢,哪来的儿媳妇?”
程知远一斧子又劈翻一个,头也不回:“俺老程回去后就生个儿子,将秦将军的女儿取回家,不就有儿媳妇了,怎么着?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