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残存的黄巾士兵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举起兵器,准备发起决死冲击。
陈庆之轻轻摇了摇头,羽扇指向黄巾队伍:“执迷不悟。
黄将军,崇将军,文将军,崔将军,蒋将军,布阵!”
“得令!”五将齐声应道。
刹那间,一万藤甲兵如同移动的城墙,迅速变换阵型。
他们以百人为一单元,组成一个个紧密的方阵,长枪如林,斜指天空。
而七千白袍军则如同两道白色的闪电,迅速穿插到藤甲方阵的两翼,形成一个巨大的钳形攻势,将黄巾大军的去路牢牢锁死。
“放箭!”陈庆之的声音依旧平静。
“咻咻咻——”
无数箭矢从藤甲方阵之后射出,如同乌云蔽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拥挤的黄巾士兵倾泻而下。
黄巾士兵本就队列不整,又缺乏有效的防护,顿时惨叫连连,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
“冲过去!冲垮他们!”李自成怒吼着,一马当先,挥舞鬼头刀劈向迎面而来的藤甲兵。
“铛!”火星四溅!鬼头刀砍在藤甲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未能伤及分毫。
那藤甲兵面无表情,手中长枪顺势向前一送,直刺李自成心口。
李自成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侧身躲避,长枪擦着他的肋下而过,带起一片血花。
“好硬的甲!”李自成心中大骇。
方腊也同时与崇黑虎战在一处。
崇黑虎使一对短斧,斧风凌厉,方腊虽然勇猛,但连日奔波加上火海中的消耗,已是强弩之末,几个回合下来,便险象环生。
黄巾士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藤甲方阵,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藤甲兵纹丝不动,手中长枪不断吞吐,每一次伸缩,都带走一条生命。
两翼的白袍军则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不断切割着黄巾大军的边缘,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刀光闪烁间,便有黄巾士兵倒下,却很少有人能伤到他们。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黄巾士兵的士气在孟津大火中已经遭受重创,此刻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更是心胆俱寒。他们的冲锋渐渐变得无力,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顶住!都给我顶住!”李自成杀红了眼,他知道一旦溃散,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
他奋力砍翻一名藤甲兵,却发现更多的长枪向他刺来。
“李兄!不可恋战!”方腊那边已是险象环生,他左臂中了一斧,鲜血淋漓,“我们中计了!这是个口袋阵!
快带兄弟们向东南方向突围!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自成闻言,心头一震。
他放眼望去,果然,除了东南方向,其他三面似乎都有隐隐的火光和人声,显然是被包围了。
陈庆之只在正面布防,恐怕就是料定他们会从其他方向突围,早已设下埋伏。
“撤!向东南撤!”李自成当机立断,不再与藤甲兵纠缠,调转马头,奋力砍杀开一条血路,“兄弟们,跟我走!”
方腊也虚晃一招,摆脱崇黑虎,跟上李自成的脚步。残余的黄巾士兵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向着东南方向涌去。
陈庆之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未下令追击,只是轻轻扇着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歼灭他们?”黄飞虎上前问道,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陈庆之淡淡道:“穷寇莫追。刘御将军有令,孟津之火,意在削弱其势,挫其锐气。
此一战,已让他们元气大伤,惶惶如丧家之犬。
放他们一条生路,让他们把恐惧和失败带回他们的老巢,比杀了他们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南方,仿佛能穿透夜色:“而且,他们逃不掉的。
这条‘生路’,不过是引他们去下一个‘孟津’罢了。”
黄飞虎等人恍然大悟,纷纷躬身道:“将军英明!”
月光下,孟津城的火光渐渐暗淡,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而在通往东南方的道路上,李自成和方腊带着四五万残兵败将,仓皇逃窜,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命运。
他们逃出了孟津的火海,却仿佛又坠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