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绕行至小岛北侧,果真发现一处隐蔽的小型码头:几艘船静静泊在浅湾里,两艘是改装过的渔船,船身锈迹斑斑却加固了甲板;另四五艘快艇则油光锃亮,艇尾发动机还带着余温。此时正有七八个汉子扛着沉甸甸的木箱往渔船上卸货,箱子边角露出半截青灰色包装纸。廖勇粗略扫了一眼,岛上明面暗处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
他没贸然动手,迅速撤回原处。刚猫腰躲回礁石后,就见两个端着步枪的家伙沿着海岸线踱过来,八成是巡逻的。廖勇屏住呼吸,贴着岩缝绕到他们侧后方,只盼别惊动卢一涛。
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卢一涛听见脚步声,误以为是廖勇折返,探出身子想打招呼,冷不防和那两人打了个照面。
“站住!神州海军?”为首的匪徒猛地抬枪,瞳孔骤缩,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卢一涛双手立刻高举过顶,语速飞快:“我是被海流冲上来的!身上连把刀都没有!”
那人朝同伴低吼:“你去叫人,我盯住他!这地方暴露了,要是海军查到这儿,咱们全得完蛋!这可是神舟领海!”
“这小子……弄死?”
“先留着。万一风声走漏,还能当人质用。”对方老练得令人心寒,连退路都算死了。
卢一涛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指尖发凉。他本是名校研究生,因潜艇声呐专长才特招进海军潜艇部队,虽跟着廖勇熬过地狱式训练,但真刀真枪面对面杀人,还是头一遭。脑子嗡的一声,空白得只剩心跳擂鼓。
话音未落,转身欲走的匪徒刚迈半步,脑袋便骨碌滚进浪里;另一人甚至没看清人影,喉间已挨了一记快刀,廖勇的手像铁钳般捂住他嘴,刀锋划过皮肉的闷响还没散尽,人已软倒在地。
卢一涛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活生生两条命,就在眼前没了。
“发什么呆?过来帮忙!”廖勇皱眉低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都是作恶的亡命徒,该杀。你至于吓成这样?”
“教……教官,我……第一次……亲眼见人……”卢一涛嗓子发紧,话不成句。
“穿这身军装,就得扛起这分硬气。尤其是我廖勇带出来的人。”
“是……是,教官!”
两人迅速拖走尸体,搜出两支AK步枪、四个弹匣,子弹合计一百二十多发,外加四枚手雷。武器虽不如蛟龙突击队配发的精良,但足够自保。检查枪况,扳机顺滑,膛线完好,算得上趁手。
“下一步怎么走?”卢一涛压低声音问。
“换地方。”
“换哪儿?”
“西北角,我刚才瞄见一处礁石凹洞,背风、干燥、视野开阔,能看清码头动静。”
两人伏身疾行,果然找到那处天然岩穴:入口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入,内里却豁然宽敞,地面平整,头顶岩壁还垂着几道藤蔓遮掩。蹲在洞口望出去,远处码头上的船影清晰可见。
“我先眯一会儿,你替我盯着。”廖勇靠在岩壁上闭眼,“夜里要动,得攒足力气。现在能确定,这岛还在神州海域内,找准坐标,抢条快艇冲出去,再调大部队来清剿。”
他心里清楚:若姜宇在此,压根不用等援兵。一个人,一把刀,就能把这一百多号人悄无声息地抹干净。可眼下身边跟着个新兵蛋子,冒不得险。
海面上,十几艘战舰劈波斩浪,数架直升机悬停盘旋,循着戴恩恩标注的航线反复拉网。姜宇攥着导航仪,指节泛白。至今毫无踪迹,航线断了,接连搜了四座荒岛,全是空荡荡的礁石与海鸟。
现在唯一指望,就是那两人还活着,且真登上了某座岛。
“队长,这座岛也没人。”
“返航补给,接着搜下一座。只要地图上还剩一座没踩过,就绝不停手。”
“明白,队长!”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同一个地方。赵子武尤其焦灼,他跟廖勇同批入伍,一起跳伞、一起潜训、一起在风暴里抢修过潜艇舱门。兄弟失踪,他不信人就这么没了。他太了解廖勇:海里淹不死,礁石上冻不僵,只要脚能踩实土地,他就一定能活下来。
夜色再度沉了下来,这已是搜捕行动的第二天。
“手脚麻利点!这批货要运往神州,出半点纰漏,谁也兜不住,快!”
一伙歹徒正把一箱箱加工好的物品往渔船上搬。廖勇早已在暗处潜伏多时,他默默清点着货物数量:从刚才到现在,搬上船的箱子已多达五六十只。若按每箱三十公斤估算,眼下船上至少堆了整整一两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