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他让韩铁把那十几个出城射箭的府兵也拿了,一共二十六人,连夜审讯。
这些人不像第一次抓的那些软骨头,有几个嘴硬得很。
但谢临没时间等他们开口。
他让石七爷把领头的两个吊在城楼上,其余的全部扒了甲衣,绑在城西旧营房门口的旗杆下。
天一亮,谢临带着二十骑出了城,直奔林鹤扎营的土坡。
林鹤显然已经得到消息,营里的人正在收帐。谢临到时,林鹤已经骑上了马,脸色比地上的霜还白。
他身后那些府兵稀稀拉拉站成两排,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
谢临勒马停在三十步外,把一叠供词举在手里。
“林世子,你走可以。但先把这些认了再走。”
他把供词扔过去。林鹤没接,任那几张纸落在马前,被风吹得哗哗响。
林鹤死死盯着谢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谢临,你已经疯了。”
“我疯不疯,你的人最清楚。”
谢临的声音冷而硬。
“你派人假扮流民混进城,又让人烧我的田。这两条,哪一条都够我把你留在这里。但我不想让铁关城背上杀害侯世子的名声,所以你现在立刻滚。滚回京城去告诉你爹,铁关城有谢临一天,靖安侯府的人就一天别想进来。”
林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府兵,那些人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垂头丧气,已经没有一点战力。
他咬紧牙关,朝左右使了个眼色。
两个亲随上来,把地上的供词捡起来。
林鹤看也不看,塞进马鞍袋里,然后一拉马头,带着人朝南边官道退去。
谢临没有追。
他看着林鹤一行人消失在灰蒙蒙的官道尽头,直到那些马匹扬起的尘土也散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石七爷打马过来,低声问。
“真让他这样走了?”
“他还会再来。”
谢临直接说。
“下一次,他带的就不只是侯府的人了。”
石七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两人并骑回城。
城里的百姓已经知道了夜里发生的事,有人站在路边朝谢临行礼,也有胆大的朝他喊。
“谢参赞好样的!”
谢临只是点头,没有多话。
他心里清楚,林鹤一走,自己在铁关城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铁关城。
就在林鹤走后第四天,镇北王的信到了。
这封信极长,谢临坐在案前一页一页地读。
镇北王在信里说,京城现在闹得很厉害。
沈侍郎又递了一份折子,把靖安侯府在草原上私设马队的事抖了出来。
皇帝虽然还没表态,但宫里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德公公被叫去问了一次话,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更让谢临在意的是最后一段:北狄使团已经回到草原,大汗召集各部商议议和,但右贤王和左贤王又吵了起来。
巴特尔带回月亮湾的消息后,右贤王狮子大开口,要的不再是月亮湾,而是边境全线互市。
左贤王不愿让右贤王独占好处,也在朝中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