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白面书生轻轻点头,没有说话,连一句“小心”都没有说。仿佛对那虬髯大汉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罗仙镇北四里,密林深处寒气刺骨。一棵百年老松的虬枝上,倒挂着一道玄色身影,斗篷垂落,遮住了整张脸。山风呼啸,吹得斗篷猎猎作响。月光透过松针洒下,恰好照亮了那张脸——不是人脸,是一颗森白的骷髅头,两个眼窝中跳动着猩红的鬼火。
忽然,骷髅头的下颌骨微微动了动,一股莫名的心悸涌上心头。他身形一纵,瞬间从松枝上掠起。只见不远处金光乍现,一道魁梧的身影踏空而来,背后那柄金色大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寻死?”骷髅头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他嘴上说得轻蔑,周身气机却瞬间提至巅峰,紫府境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压向来人。活了数百年,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敢提着刀来找自己的人。
“谁死谁活,现在说还太早。”虬髯大汉横刀身前,金环叮当作响,“在下赵洪荒,报上你的名号,咱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九幽宫……”
骷髅头只说了三个字,身形便化作一道黑虹,瞬间出现在赵洪荒面前。斗篷鼓荡如帆,一只森白的骨爪带着刺骨的阴气,直取赵洪荒心口。
铛!
金刀横挡,骨爪抓在刀身上,溅起一串火星。赵洪荒只觉手臂一麻,心中暗惊。一招不中,骷髅人身形一矮,猛地扯下身上的玄色斗篷,朝着赵洪荒兜头甩去。
赵洪荒眼前一黑,知道不好,手中金刀顺势劈下,嗤啦一声,斗篷被劈成两半,但见眼前一具森白的骷髅手持一柄漆黑的骨刃,当头劈下。骨刃之上黑气缭绕,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寒之气。
方才就是这柄骨刃劈碎了胡媚儿的九条尾巴,赵洪荒是看在眼里的,自然不敢托大。他身形猛地一拧,金刀嗡鸣作响,横斩而出,堪堪劈在骨刃之上。
一声巨响,气浪席卷四方,周围的松树被拦腰折断。赵洪荒连退三丈,方才稳住身形。
“有点意思。”赵洪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冷得像冰,“不过也就仅此而已。管你什么九幽宫九泉宫,既然是鬼修,那就乖乖回地府待着去!”
话音未落,赵洪荒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骷髅人身后,金刀横在肩头。而那颗森白的骷髅头,正安安稳稳地放在刀背之上,眼窝中的猩红鬼火剧烈跳动着,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骷髅身躯轰然倒塌坠落,那两点猩红鬼火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只一合,斩紫府鬼修。
罗仙镇西头,胡媚儿依旧缓步走着。她头顶悬浮着一颗火红的内丹,正缓缓吸收着月华,洒下淡淡的红光,将她笼罩其中,这是她千年修行的根本。如今受此重伤,妖力十不存一,想要走到方寸山,无异于登天。只能这样一边走,一边慢慢恢复。
在她身后一里地,敖虚也慢悠悠地跟着。他本是要去南瞻部洲拜访凌霄阁,却在半路偶然听到了胡媚儿的消息。他找了她一百年,如今终于有了音讯,便日夜兼程赶了过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可以对他无情,他却不能对她无义。更何况,兕天行是他当年八拜之交的大哥。
此时罗仙镇中,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修士都躲在远处,探头探脑地观望,却没有一个敢上前。连刚才那个凶焰滔天的黑衣人都只能灰溜溜地逃走,他们这些散修,又有什么资格跟东海龙宫的九太子叫板?
只是贪念这东西,就像野草,越是压制,长得越旺。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