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阵外数十道黑衣身影齐声应诺,手中法诀掐动得越发急促。黑色壁垒之上,密密麻麻符文骤然亮起,如星河倒悬,流转不息。
便在此时,九尾灵狐口中的紫色光球已然凝练到了极致,仿佛一颗即将炸裂的星辰。它那双猩红如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竟缓缓合上嘴巴,将那枚凝聚了自身九成妖元的光球一口吞入腹中。
黑衣人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九尾灵狐猛然抬头,再次张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一道细如发丝、却精纯到极致的紫色光柱,自它口中激射而出。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融化出一道漆黑的缝隙。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壁垒,在这道光柱面前,竟如薄纸一般被无声无息地消融。光柱横扫而过,阵脚处数十名黑衣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爆成一团团血雾。
“孽畜!”
黑衣人影见状,目眦欲裂,一声怒喝震得天地都在摇晃。他手腕猛地一抖,手中漆黑骨刃化作一道黑色长虹,撕裂长空,直奔九尾灵狐心口而去。骨刃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滋滋作响,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红色灼烧轨迹,久久不散。
九尾灵狐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全身的妖元灵气,此刻连站立都有些摇摇欲坠。看着那转瞬即至的骨刃,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它知道,这柄蕴含了无尽死气的骨刃若是结结实实刺中心脏,自己今日必定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它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猛地一拧,身后八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瞬间交叠在一起,如同一面厚实的盾牌,挡在了心口之前。
“嗡——”
骨刃与狐尾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钟鸣的巨响。
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烟尘。九尾灵狐浑身剧烈震颤,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那八条原本蓬松漂亮的狐尾,此刻皮毛炸裂,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尾骨。
然而那柄漆黑骨刃却依旧势如破竹,一点点地向前推进,眼看就要穿透最后一层狐尾,刺入它的心脏。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一道清朗的声音,如晨钟暮鼓,骤然在天地间响起: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是为了一截犀角,何至于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闪电凭空劈落,不偏不倚,正好劈在那柄漆黑骨刃之上。
骨刃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原本凌厉无匹的势头骤然一滞,如丧家之犬般倒射而回。
一袭白衣,自九天之上缓缓飘落。
他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黑衣人身前三丈之地。手中握着一把山水画图扇,轻轻摇了摇,扇面上的山河仿佛活了过来,其内流水潺潺,青山隐隐。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随风飞舞,面容俊朗坚毅,如刀劈斧刻一般,棱角分明。白衣胜雪,随风鼓荡,说不尽的潇洒惬意。
黑衣人伸手接住倒飞而回的骨刃,骨刃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心有余悸。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我道是谁,原来是东海龙宫九太子敖虚。此番三星洞开启,果然是藏龙卧虎,连你这样的孤云野鹤都来了。”
敖虚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轻轻一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道友抬举了。我此番前来,不过是赴一位故人之约罢了。这只小狐狸,当年在东海之上曾于我有恩。今日之事,还望道友卖我一个薄面,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