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哗然。
“大魏第一楼?好大的口气!”
“这匾额的字……我瞧着有些眼熟……”
“你们看那照壁上的诗!‘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这不是昨日诗会上那位沈家赘婿所作吗?”
议论声潮水般涌起,楼门大开,好奇的宾客鱼贯而入。
进门的第一眼,便是一个小型的园林,假山流水、瘦竹梅花,竟然生生在三层楼的空间里造出了一方院落。
再往里走,是一排排整齐的卡座,桌椅的样式谁都没见过,高背软垫、扶手雕花,坐上去比寻常椅子舒服了不止一倍。
更妙的是,大厅中央悬了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今日的菜单。
那一行行菜名让所有宾客都愣住了“麻辣火锅”“水煮鱼片”“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别说吃过,听都没听过。
“这……这些都是菜品?”一个锦衣富商凑近看了半天,转头问身旁的同伴,“‘鱼香肉丝’?是用鱼肉切成的丝?”
“这鱼香肉丝有鱼吗?”
“有没有鱼我不知道,但这名字听着就馋人。”
“还有这个‘老婆饼’又是何物?”
“不管了,尝尝就知道了,看这么的手笔,想来也不会很差。”
宾客们还没从菜单的震撼中回过神,便闻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香气。
厨房的方向飘出浓烈的麻辣味,有人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可更多的人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巴巴朝后厨方向张望。
就在宾客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楼内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的琵琶声。
循声望去,只见大厅正面的舞台上,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翩然登台。
紫衣女子身姿婀娜、眉眼含情,正是醉仙楼的柳伊人;白衣女子怀抱琵琶、指法如飞,是千雪。
两人联袂献上一曲由黄淮左独立创作的《梅花三弄》,柳伊人舞动的水袖在灯火下如流云翻卷,千雪拨弄的琴音清冽似泉。
满堂宾客一时间看呆了,连菜都忘了点。
一开始两女看见这《梅花三弄》时,都是惊为天人,柳伊人更是眸光流转,没想到他还会谱曲填词。
柳伊人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二楼栏杆旁的宝蓝色身影上。
她今日特意穿了黄淮左喜欢的紫色,发间簪了一支白玉钗,她跳得格外认真,仿佛这支舞只为他一人而跳。
黄淮左靠在栏杆上,看着台下的热闹场面,嘴角挂着满意的笑意。
选址、装修、菜单、营销、表演,他把前世能用的手段都搬过来了。
这“大魏第一楼”若不挣钱才怪。
他正盘算着今明两日的流水,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喧哗。
“都让开!让开!”
几道身影从门口挤了进来,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石榴红锦袄,外罩雪白狐裘,发间簪着一支颤巍巍的金步摇。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衣着华贵的官家小姐,一个个昂着下巴,目光挑剔地扫过大厅的陈设。
赵馨儿来了。
她今日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几日过去,她脸上的红肿也消了,可心里的恨意一点没消。
王季同昨日递了消息,说那个沈家赘婿在长乐街开了新酒楼,今日开业,铺张得不像话。
她听完便笑了,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这个贱种,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