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叹了口气,走上前接过何大清手里的网兜。
“爹,您跟我来。”秦淮茹拿着网兜,转身往厨房旁边的储藏间走去。
何大清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倒要看看,自己这大儿媳妇能拿出什么稀罕物来压他这二斤五花肉。
储藏间的门挂着一把铜锁。秦淮茹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一拧,推开了厚实的木门。
何大清迈过门槛,跟了进去。刚一进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屋子角落里,摆着一个白色的方形大铁柜子,靠墙是一排打到顶的实木货架。
何大清的目光先落在那个白色大铁柜子上,那铁柜子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这是个什么东西?”何大清指着大铁柜子,一头雾水。
“这是冰柜。”秦淮茹走上前,拉开冰柜厚重的顶盖。
冷气翻涌而出,在半空中遇热凝结成一层白雾。
何大清瞪圆了眼睛,凑过去往里一看。
冰柜底部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食材。左边是切好的大块牛肉,那清晰的大理石纹路,一看就是最顶级的黄牛肉。中间是半扇羊排,骨肉相连,处理得干干净净。右边放着几条冻得梆硬的大青鱼,还有几块处理好的猪后腿肉。
“这……这怎么还在冒凉气?”何大清结结巴巴地指着冰柜里结霜的内壁。
“这是柱子在大学里搞出来的研究成果,叫什么压缩机。”秦淮茹语气平淡地解释,“前阵子厂里刚实现量产,第一台就直接拉到咱们家来了。这东西通上电,里面就跟东北的冰窖一样,肉放进去几个月都不会坏。”
何大清的脑子嗡嗡作响。一个能自己制冷的铁柜子?他活了大半辈子听都没听过。
作为一个颠了半辈子勺的老厨子,他太清楚这些食材的分量了。那黄牛肉的品质,就算是当年他在丰泽园当头灶的时候,也只有招待外宾的宴席上才能见到。
相比之下,他花大价钱买的那二斤五花肉,就是边角料。
何大清咽了一口唾沫,还没从冰柜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目光一转,又落在了旁边的实木货架上。
货架一共分了四层。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条红底金字的香烟。
“中……中华?”何大清伸直了脖子,看清了烟盒上的字。
这种带过滤嘴的高级货,他只在保定纺织厂厂长的办公桌上见过一次。厂长平时都舍不得抽,只有上级领导视察的时候才拿出来散一圈。
而这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条!
再往下看,中间两层全摆满了酒瓶。
白底红字的茅台,古朴厚重的西凤,青花瓷瓶的汾酒,还有带着泥封的泸州老窖老窖。
每一瓶拿出去,在市面上都是有市无价的抢手货。
何大清的手指都在发抖。他低头看了看秦淮茹手里拎着的那个网兜。
那瓶绿玻璃的红星二锅头,在这一架子名酒面前,寒酸得就像是地摊上的劣质水。
何大清觉得脸皮一阵阵发烫。他刚才还在院子里大声嚷嚷,说自己这二斤五花和一瓶二锅头多有排面,要给老街坊们开开眼。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