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几十把汉阳造，枪身上的木头磨的发白了，有些准星都歪了，腰间别着一枚边区造手榴弹，子弹带瘪瘪的。
周子易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难看：“你们就是八路军派来协防的？”
黄卫点点头：“对。”
周子易把文书翻了一面，确认没有第二页，不高兴道：“就你们？”
“就俺们。”
周子易愣了几秒，回头朝碉堡里喊了一声：“老赵，出来看看。”
碉堡里钻出一个中尉排长，手上沾着油，正啃半个馒头，当看到黄卫的队伍后，馒头差点掉地上。
“不是吧，他们就是打得日军满地找牙的八路军精锐？”
黄卫没什么表情，你他娘还真说对了，老子就是打得鬼子找牙的精锐！
周子易把文书还给他，指了指南边的岔路：“往前走二十里有个镇子，我们团部在东边，你去那儿报到。”
黄卫随手接过，敬了一个礼，招呼队伍继续前行。
三百人从哨卡前面走过去，周子易和排长面面相觑。
排长把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听说八路军独立团能打鬼子一个旅团，装备比咱们强十倍，坦克大炮一样不缺。”
“你再看看这些人，汉阳造都配不够，咱们一个班的火力都比他们强。”
周子易点上一支烟，没有吭声。
二十里外的驻军团部，是一座占了半个镇子的青砖大院，门口站着两排持枪哨兵。
黄卫带着队伍抵达时，接待的是一个姓高的少校参谋，戴副金丝边眼镜，手里夹着半截铅笔，衣服熨的笔挺。
高参谋翻了翻黄卫的文书，皱着眉头数了一遍人数：“怎么才三百人？”
黄卫道：“一个营三百人不少了。”
高参谋皱了皱眉：“第一战区要的是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怎么是你们游击二团一营？”
黄卫严肃道：“报告长官，主力部队正在前线围困日军，无法脱离战场，总部派俺们代为前来协防，调令上写的很清楚。”
高参谋强忍着愤怒：“那你们的武器……都是这些？”
黄卫拍了拍肩上的汉阳造，叹了口气：“上官您是知道的，八路军穷惯了，全军上下就这水平，够用。”
高参谋嘴角一抽，之前上面传下来的情报，不是说八路军装备精良的吓人吗？
半自动步枪人手一支，坦克大炮成建制装备，而且光复整个晋西北不是假的，怎么派过来的就这德性？
他把文书合上，领着黄卫去见团长。
团长姓刘，保定军校出身，大肚子，坐在太师椅上喝着龙井茶，听完高参谋汇报，刘团长放下茶碗，盯着黄卫打量了好一阵。
“你们总部是认真的？三百人，就几把破汉阳造，来我这协防？”
“是！”
刘团长没多评价，只是摆了摆手：“高参谋，安排他们在镇子西头那片空房，别的不急。”
黄卫和高参谋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听到副团长说了一句：“团座，这该不是八路军糊弄咱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