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隐世家族祠堂中,族长手中的茶杯落地摔碎:“他不怕天道反噬吗?地府虽衰,终究掌生死之权……”
而更多的中小势力,则默默熄灭了招魂阵盘的灯火,收起了刚写好的请神符。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站错队。
毕竟,连陈家那种老牌世家都在三天前被迫中断仪式,贺家更是直接死了三个主事人——据说是因为强行拉扯亡魂,导致自身气运崩裂,七窍流血而亡。
那时候大家还说是巧合。
现在看来,那是警告。
可不朽皇朝不一样。它存在的时间比许多宗门的历史还要久远,它的根基深埋在天道秩序之下,它的气运与这片天地早已融为一体。
有人说,不朽皇朝本身就是当代天道正统的象征。
既然如此,它去夺鬼门关,算不算……替天行道?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
但在中州腹地,那支舰队已经彻底升空,三十艘战舟组成箭矢阵型,旗舰为首,如一支利矛刺向北方天际。
帝主站在船头,迎着狂风,衣袍翻飞。
“你说,他会出来迎战吗?”银甲战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帝主摇头:“我不指望他迎战。我就怕他躲着不见人。”
“躲?他要是真有胆量发那道法旨,就不会躲。”
“未必。”帝主眯眼看向远方,“有些人,就喜欢躲在规则后面装清高。你以为他在执法,其实他只是不敢正面接招。”
他冷笑:“可规则,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把鬼门关踩在脚下,再立一道新法旨——‘凡阳间皇朝,皆可自取轮回之力’,看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银甲战将听得热血沸腾:“到时候,咱们不仅能召祖魂归位,还能把敌国战死者全都炼成奴役亡灵,永世不得超生!”
“不止。”帝主淡淡道,“我要让所有亡魂都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宰。不是什么阎君,不是什么地府,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越来越近的阴阳交界带。
那里,雾气弥漫,空间扭曲,隐约可见一道残破巨门横亘虚空——正是鬼门关。
虽然破败,但仍屹立。
“看见了吗?”帝主说,“那扇门,已经腐朽了十万年。它不该存在,早就该倒下。”
“而现在,”他收回手,声音冷峻,“是我亲手推倒它的时候了。”
旗舰速度骤增,其余战舟紧随其后,整支舰队如流星群般划破长空,朝着鬼门关方向疾驰而去。
船舱内,一名负责导航的副将突然皱眉:“大人,探测阵盘显示,前方空间出现轻微波动。”
“什么类型?”
“像是……某种侦测类符文被触发了。”
“继续前进。”银甲战将下令,“不用管那些小把戏。就算地府真有什么防御机制,凭这几艘破船也挡不住我们。”
副将犹豫了一下:“可是……属下总觉得,太顺利了。从下令到出兵,整整三天,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拦截传讯都没发过来。”
“你觉得呢?”银甲战将问帝主。
帝主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扇越来越清晰的巨门,嘴角微扬:“你觉得一只蚂蚁在爬向人类的房子时,人类会第一时间踩死它吗?”
他顿了顿:“不会。我们会先看看它想干什么,有没有价值。也许还能当个笑话讲给别人听。”
“我们现在,就是那只蚂蚁。”他说,“在他眼里。”
副将听得脊背发凉。
“但问题在于——”帝主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不是蚂蚁。我们是踩下那一脚的人。”
命令再次下达:全速推进!
三十艘战舟引擎全开,船体表面符文炽烈燃烧,撕裂大气层,留下三十道火尾轨迹。整个舰队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阴阳交界的迷雾之中。
雾气翻滚,空间震荡。
鬼门关终于完全显现。
它比想象中更加古老,门柱断裂,锁链锈蚀,守门石兽只剩半尊,另一尊早已化作碎石散落黄泉岸边。门匾上的“鬼门关”三字模糊不清,唯有中间那个“门”字还勉强可辨。
可就在舰队逼近的瞬间,那扇破败的大门,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帝主站在船头,凝视着那扇门,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剑身通体漆黑,无刃无形,却让周围空间产生细微褶皱。
“准备登陆。”他下令,“第一波禁卫军随我先行突破,其余部队在外围建立封锁线,防止地府援军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