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原本安静的角落,突然冒出一股微弱的拉力,像是有人偷偷摸摸试了下手。那股力道很轻,持续不到两息就断了,快得像是误触。但君不凡捕捉到了。
他眉头一皱。
这不在名单上。
他立刻调出侦测符文的原始波形图,把那段异常信号单独截取出来,放大到毫秒级别拆解。频率、节奏、输出模式……全都和《唤灵录》模板对不上。但这股力道的施法路径,明显借鉴了陈家的结构逻辑,像是照着抄的作业,但水平差了一截。
有人在模仿。
而且不止一家。
接下来的半盏茶时间里,他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试探性波动,分别出现在北域边缘的四个小宗门内。这些地方资源有限,不可能独立复现《唤灵录》,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拿到了技术扩散的副本。
君不凡眼神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自救了,这是技术泄密,是规则病毒在传播。
他本以为只有七家参与,现在看来,这张网比他想的更大。这些人不一定有实力把人拉回来,但他们敢试,说明在他们眼里,地府的规矩已经不是不可挑战的了。
这才是最危险的。
一个人违法不可怕,可怕的是大家都觉得违法没问题。
他缓缓抬起手,在虚空中划下一道极淡的印记。
这道印记看不见,也不会触发警报,但它会默默记录所有未授权的招魂行为,哪怕只是尝试一次,也会被系统记档。这不是追责,是建档。等哪天他要清算,这份名单就是第一手证据。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睁开眼。
眸子里没有怒火,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判官笔,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笔身。这笔还是冷的,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隐隐的躁动,像是也在等着出鞘的那一刻。
他知道,陈家撑不了多久了。
祠堂里的老者们已经快到极限。气血波动紊乱,心跳频率接近衰竭边缘,再这么下去,最多再过半炷香,就会有人当场暴毙。而只要有一人死去,精血供应中断,整个阵法就会失衡。届时要么崩溃,要么强行加速抽取,必然导致轮回锁链断裂——那就是实质性入侵成立的瞬间。
到那时,系统自动立案,证据链闭合,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出手。
不止是陈家。
其他六家,只要这几天动过《唤灵录》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重新闭上眼,坐姿没变,呼吸依旧平稳,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懒散坐着的样子。可整个森罗殿的气场已经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等着鱼咬钩的渔夫,那现在,他已经悄悄收起了网绳,只等最后一根线绷断的那一刻。
外面的光柱仍在震动,频率越来越急。
黄泉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搅动。三名被拉扯的亡魂还在缓慢倒流,魂体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地府的规则链又“咔哒”了一声,这次比上次更明显。
君不凡的手指,在判官笔上轻轻点了最后一记。
这一下,像是给整张网打了最后一个结。
他知道,网已经织好了。
现在,只等他们自己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