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了指另一双腿，“那是陈阿姨的。”
接着是另一双，“赵叔叔的。”
最后，他拍了拍自己鼓胀的肚皮，嘴角咧了一下，“他们的头都在我肚子里。”
谢昭胃里翻江倒海，那种呕吐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不过恶有恶报，也是这两对夫妻活该。
“你把他们……吃进去了？”
李家豪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天真的理直气壮，“他们把我切开的时候好痛好痛，我就把他们的手脚接上来。这样我就有好多手和脚，跑得快，爬得高，他们谁都跑不掉。”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里面那团轮廓蠕动了一下，“这个嘴最吵了，一直喊我是你妈什么的，烦死了。我把她塞进肚子里，她就闭嘴了。”
谢昭后背一阵发凉。
李家豪被分尸之后，怨气经久不散，后来闹鬼，把李强夫妻和陈芳夫妻杀害了之后，把仇人的肢体接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拼成了一个缝合怪。
那些多出来的手脚原来不是怨气变的，而是那些活人身上长出来的东西。
柳在溪在旁边干呕了一下，脸色发白，“……你们龙国的副本都这么重口味？”
谢昭没理他，走过去看向李家豪，声音放轻了，眼眸温柔，“家豪，那些手脚还在你身上长着，你即便做再多复活仪式，也永远变不回原来的样子。”
李家豪愣住了，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那些手脚在地上抓挠抽搐着，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缠着他不放。
“变不回去了吗？”他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带着小孩的鼻音。
“对，”谢昭点了点头，“你把他们吃了，他们也困在你身上。你不摘掉这些东西，他们就会一直拖着你不放。”
李家豪蹲在天台边缘，七八条手脚同时缩回身体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
那张小脸上黑气翻涌，一会儿是小孩的委屈，一会儿是怨灵的狰狞，两种表情在他脸上轮流浮现。
过了好几秒，他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谢昭，“那我摘掉他们，我能变回去吗？”
谢昭看着李家豪的样子，嗓子发紧，点了点头，“你试试。”
李家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声闷闷的干呕，有什么东西正从喉咙深处往外翻涌。
他弯下腰，将那些手脚和头颅全部吐了出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恶心了，谢昭移开视线，忍住了没吐。
柳在溪却没忍住，背过身干呕了好久。
李家豪吐了好一会儿，把身上那些不属于他自己的肢体全吐了出来，那些东西在地上推成一堆，像一堆被拆散的玩偶零件。
谢昭抿了抿唇，将空间里从梁韵柜子里顺的黄符扔了过去。
接着用其中一张黄符沾上外头的火，火光亮起，这堆东西很快便在火海里烧焦，蜷缩，化成了灰。
他刚想转头跟李家豪说什么，却见他的身体一点点缩回正常的大小。
那些多出来的手脚全没了，只剩下一个瘦巴巴的小孩身子，光着脚站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脚，忽然抬头看向谢昭，弯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轻松感。
“哥哥，我现在好看吗？”
谢昭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嗓子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使劲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