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釉色温润的青白釉莲瓣纹茶盏摔在细密厚实的地毯上,茶水四溅。
屋内的丫鬟跪了一地。
大奶奶不出声,谁也不敢上前收拾。
各个大气不敢喘。
不知跪了多久,青雁只觉膝盖都要麻了,才听到头顶传来大奶奶不温不火的声音:“都出去。”
众人如获大赦,连忙起身告退。
才到门口。
大奶奶又道:“青雁、白鹊留下。”
两个大丫鬟住了脚。
“你们说,婆母究竟是什么意思?”赵婉君端坐着,眼圈有些微的泛红。
“还不是太太偏心小儿子,所以连带着偏心那个商贾女!为了帮她立威,不惜在奴才跟前说奶奶的坏话,全然忘了奶奶这些年管家的辛苦!”白鹊嘴快道。
赵婉君攥紧了帕子,细瘦的骨节泛白。
“奶奶,这可怎么办?”
青雁皱眉忧心道:“虽说这侯府迟早是奶奶的,可侯爷和太太也太偏心了些!不声不响夺了奶奶的管家权,还——”
“够了!”
赵婉君倏地打断。
她瞪大眼睛,眼眶清晰可见猩红血丝,素日端庄严肃的脸,罕见地露出几抹愤懑。
青雁吓得连忙跪下,“奴才失言。”
“和你没关系。”赵婉君又变回了往日的模样,只是气息还乱着。
她脑海全是那日在婆母院中的情景。
婆母失望的神色、厉声的训斥……
一幕幕闪现。
虽然全府上下没几个人知道,可赵婉君只要回想起那日的场景,便夜夜难眠。
白日想起来,更是抓心挠肝,难受到了极点。
她抓紧了红木扶手,闭上眼。
“奶妈,您可得赶紧想个法子啊!”白鹊急道:“如今连咱们院里都出了白眼狼羔子,几碗绿豆汤就把她们收买了,话里话外踩着奶奶夸那位,日后若再得了赏,连这院子都——”
“去拿纸笔来。”
赵婉君打断,眼神透出几分狠戾,“我要给母亲写信。”
青雁、白鹊反应过来,顿时欣喜不已,“是。”
忙不迭捧了笔墨纸砚来,伺候赵婉君写家书。
封了口,白鹊亲自揣着出了院门,叫了小厮出府送信。
回来的路上,恰好看见江兰。
白鹊翻了个白眼,重重跺了下脚。
江兰却压根没听见。
她正急匆匆去角门去见月荷。
周翠一早传了消息,说月荷有要紧事。
江兰匆忙安排好小少爷,趁着乳娘喂奶,从屋里抱了两匹布,小跑着出来见一面。
“娘!”
月荷抱着小满,远远的,便伸手打招呼。
江兰加快脚步,“出什么事了?”
“是喜事!”
月荷笑盈盈的,腮边都挂着欣喜,“娘,我租了间铺子,已经开张了。因打着你的招牌,有好些个客人登门。”
说着,月荷掰开她的手心,塞了两角银子。
“这是我刚赚的钱,特拿来孝敬娘。”月荷眼睛亮亮的,声音轻快。
江兰垂眸,看着手心里的两角银子。
不多,约莫只有两三钱的样子。
却又沉甸甸的。
坠得她心口发酸、发胀。
她攥紧了,唇角扬起来,“好,你生意好就好。”
“对了,这是主子赏的料子,你尽管拿去用。但是也别都给客人用了,好歹留几米给自己做件新衣裳。还有小满,比上回见又大了许多,也该做新衣裳了。”江兰絮絮叨叨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