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胆子!”
赵二媳妇脚步一顿,将钥匙抽起来。
然而,她嘴上呵斥,脸色却未变,唇角还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竟敢编排我们赵家,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众人一听,也都变了神色。
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姓江的胆子也忒大了,赵家都敢招惹。”
“赵家怎的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咱们府里大奶奶便是赵家人,她祖父袭了爵,是现任镇国公。父亲官居二品,哥哥更了不得,尚了长公主。妹妹入了宫,前些日子刚晋升为妃。族里的兄弟姐妹,也各个争气,朝堂上的官员,几乎没有不跟她们沾亲的。”
“天!”
而江兰,居然敢说赵家的不是。
简直胆大包天!
苏琴蓉脸色都变了,才因江兰出现而蔓延到眉梢的喜悦,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这话若是传到赵家耳中,姓江的纵有九条命也难活。”
“啧啧啧,到底是乡下来的,粗苯愚蠢不懂规矩。”
“你们猜猜,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三奶奶呀?”
围观的人们窸窸窣窣,议论不休。
声音传到苏琴蓉耳中,她神色愈发灰败,额角满是虚汗。
风一吹,脊背都透着凉。
完了完了。
她不该跟赵二媳妇争一时口舌之快。
几碗绿豆汤的钱,她又不是出不起。
苏琴蓉面色透着懊恼。
她忙悄悄地去拽江兰的衣角,“嘘嘘嘘,快别说了。”
赵二媳妇见了,愈发得意,几乎用鼻孔看着江兰。
主子都怂了,她一个奴才,又能如何?
却不想——
“嗤!”
江兰忽地笑了。
低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苏琴蓉一怔,眼珠震颤。
江保母这是怎的了,莫不是吓坏了?
赵二媳妇亦是如此认为,失笑道:“这人定是疯了,难怪刚才口出狂言。”
“三奶奶,”她好整以暇看向苏琴蓉,“您虽出身不高,但如今好歹是侯府的奶奶,身边怎么会留个疯子伺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又提出身。
苏琴蓉的怒火蹭地一下又烧起来。
金珠也气冲冲瞪她。
“就你,还敢代表赵家?”
江兰开了口。
眼神清明,神色嘲讽:“张口闭口‘我们赵家’如何如何,你算是赵家的什么东西,还妄敢代替赵家!”
围观的众人,渐渐反应过来。
“这倒是没说错。江保母骂的是她没规矩,又没说赵家如何。”
“大奶奶都不敢自称代表整个赵家,她倒好,比主子的款还大。”
赵二媳妇面上一烫。
苏琴蓉眼睛一亮。
有道理。
她就说嘛,江保母怎会落人话柄。
只听江兰讥笑道:“如今你已陪嫁到侯府,却张口闭口赵家,扯着赵家的大旗欺负人、谋私利。若让赵家人知晓你一个奴才在外败坏自家名声,你说,他们会如何处置?”
“我……”
赵二媳妇一噎。
转瞬,反应过来厉声反驳:“我欺负谁了?我又何曾谋私利?姓江的,你别血口喷人!”
江兰余光瞥见周围越来越多婆子、丫鬟凑上来看热闹,故意拔高了声调,一开口,宛若开了扩音喇叭:“嘴上说着不欺负人,我们奶奶怜惜当差的丫鬟、婆子辛苦,想让每人每天多喝一碗绿豆汤消暑,你为何拦着不让?这不叫欺负人?”
绿豆汤虽不值钱,但对于底层用不起冰的丫鬟婆子,是夏日里顶好的东西。
这是关乎她们自身权益的大事。
一听说被赵二媳妇拦着不让给,不少人都拉下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