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虽小,却已然打通了内外隔绝的壁垒,让死寂的禁地终于涌入一缕外界的鲜活气流。
成了。
陆珩眼底掠过一丝淡然微光,心境依旧沉稳无波,没有半分欣喜躁动。
他并未立刻抽身离去,而是凝神感知外界动静。八十丈灵识穿透阵法缝隙,小心翼翼探查禁地外围的值守布局、人员动向、巡逻节奏。
禁地之外,值守弟子轮换值守、松散懈怠,无人相信一名被废身份、封禁修为的囚徒,能够破壁出逃。所有人都默认陆珩早已重伤缠身、修为尽废,只能在禁地内枯坐等死,毫无出逃可能。
这份极致的轻视与懈怠,恰好为他的悄然离去,提供了绝佳契机。
确认外围无高危值守、无强者巡查、无绝杀封禁后手,陆珩不再迟疑,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轻盈残影,顺着阵法裂隙悄然穿梭而出。
全程无声无息、无灵光波动、无阵力反噬,未曾惊动任何值守、未曾引发半点异动。
一步踏出,彻底脱离禁锢多日的禁地囚笼。
身后依旧是幽暗死寂、荒芜苦寒的后山禁地,是他被诬陷囚禁、看透虚妄、淬炼道心的绝境之地;身前是夜风清朗、山峦连绵、天地广阔的无垠前路。
踏出禁地的这一刻,陆珩只觉浑身桎梏尽碎、心神彻底舒展,并非修为暴涨的躁动,而是挣脱虚妄牢笼、斩断世俗牵绊的极致自由。
头顶星月隐约、夜风清朗,天地辽阔无边,再无腐朽宗门的规矩束缚、再无权势小人的算计打压、再无冷漠同门的冷眼猜忌。
从此天高海阔、任我纵横。
破壁而出之后,陆珩并未急于远遁,而是隐于后山密林暗影之中,冷静复盘全局、规划前路。
他清楚知晓,此刻绝非肆意张扬之时。孙石手握外门大权、眼线遍布山门、心机阴狠缜密,一旦发现他破壁出逃,必然会即刻下令全城搜捕、全域追杀,动用宗门所有资源抹杀他这个隐患。
如今他虽底蕴深厚、战力超绝,但终究尚未突破筑基后期,且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直面整座宗门的追杀围剿,依旧凶险万分。
隐忍潜行、悄然远遁、脱离青玄宗疆域范围,才是当下最优抉择。
陆珩敛去周身所有气血灵光、封闭体表灵力波动,凭借《荒古血尊诀》的内敛藏锋道韵,将自身气息彻底融入山林暗影之中,哪怕高阶修士近距离探查,也难以察觉分毫异常。
他目光最后远眺一眼青玄宗巍峨恢弘、灯火零星的宗门建筑群。
那里曾是他的修行起点、曾是他寄予厚望的正道山门,最终却沦为辜负赤诚、寒尽人心的虚妄囚笼。
爱恨嗔痴、恩怨冷暖、荣辱得失,尽数在此斩断、彻底归零。
他日归来,若有因果清算,只为大道公道、不为师门情义;若再踏此地,只为肃清奸邪、颠覆腐朽、不为眷恋停留。
“青玄宗,别矣。”
轻声一语,尘埃落定。
话音落,他不再回望、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痕暗影,借着山林夜色、密林掩护,全速朝着青玄宗疆域之外的荒域大地疾驰而去。
身形掠动之间,陆珩清晰感知到自身修行状态的微妙变化。
脱离阵法封禁、摆脱宗门桎梏、心境彻底自由之后,体内原本稳固不动的筑基中期圆满境界壁垒,再度开始轻微震颤。周身天地灵气无拘无束涌入体内,顺着早已修复完善、凝练无瑕的经脉流转,滋养本源、夯实底蕴。
双功法在自由天地间运转愈发流畅自如,血脉奔腾不息、灵识通透八方,修行速度、灵气提纯效率、底蕴打磨效率,较之宗门之内,暴涨数倍不止。
他彻底明白,真正的修行大道,从来不在规矩森严、人心桎梏的宗门庭院,而在辽阔天地、山河旷野、险境奇遇、随心而行。
此前在青玄宗,他被人情世故、派系争斗、规矩枷锁层层束缚,修行之路磕磕绊绊、步履维艰。如今挣脱所有牵绊、跳出浑浊棋局,他的修行天赋、至尊底蕴、大道潜力,方能真正彻底绽放。
夜色苍茫,山河辽阔。
少年孤身踏夜而行,背影挺拔孤高、洒脱决绝,一步步远离囚禁他、辜负他、寒透他的青玄宗,一步步奔赴未知、广阔、全新的修行前路。
前路或许遍布险境、布满未知、充满坎坷,没有资源扶持、没有师门庇护、没有同门相伴,唯有孤身独行、风雨自担。
但陆珩无所畏惧、本心坚定。
绝境淬炼傲骨、苦难夯实根基、寒凉纯粹大道。
历经此番宗门冷暖、生死绝境、人心虚妄,他早已褪去所有少年稚气、世俗执念,心境沉稳如磐石、意志坚韧如钢铁、大道澄澈如明镜。
宗门不公正,那他便自证公道;世俗多虚妄,那他便自守本心;天地多坎坷,那他便踏平前路。
没有宗门依托,他便以天地为宗、以山河为道、以本心为规、以实力为凭。
从此,孤身问道,独行天地。
决意离去断尘扰,挣脱囚笼觅新途。
凡尘虚妄皆抛尽,只携大道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