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外界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声息。
整片百里禁地,彻底陷入无边幽暗、死寂荒芜之中。
阴风穿林、枯木呜咽,风声萧瑟如泣,如同无尽岁月的悲凉叹息,在空旷荒芜的山林间反复回荡,更衬得此地孤寂绝望、毫无生机。
陆珩趴在冰冷的乱石地上,久久未曾动弹。
浑身筋骨酸痛欲裂、经脉破损滞涩、气血亏虚到极致,域外残留的阴冷煞气依旧潜伏肌理深处,缓缓侵蚀肉身、紊乱气息,锁灵锁链的封禁之力死死桎梏着周身穴位,让灵力无法流转、功法无法运转、自愈难以施展。
肉身濒临极限,伤势沉重到极致。
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无比澄澈,没有半分昏沉迷茫。
极致的伤痛、极致的孤寂、极致的寒凉、极致的不公,如同最残酷的道心熔炉,彻底碾碎了他过往所有的天真与期许,重塑了他的修行本心与大道认知。
他缓缓抬手,用尽全身残存的微弱力气,一点点挣脱松弛的锁链束缚。
锁灵锁链虽能封禁灵力、桎梏修为,却无法彻底禁锢肉身肢体的细微动作。他忍着钻心剧痛,一寸寸挪动身躯、摩擦锁链,耗费足足半柱香的时间,终于将嵌进皮肉的锁链缓缓褪下。
沉重的锁链坠落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随后静静躺倒在乱石之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封禁灵光,持续笼罩周身,杜绝一切灵力外泄与外界灵气入体。
没了锁链的拖拽禁锢,陆珩勉强侧身,靠在冰冷坚硬的怪石之上,缓缓喘息。
抬眸望去,满目皆是枯朽草木、嶙峋怪石、幽暗天穹,没有生机、没有灵气、没有希望,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与死寂,如同一座巨大的囚笼,将他牢牢困锁于此。
良久,陆珩低声轻笑,笑声沙哑低沉、带着无尽寒凉、无尽自嘲。
“我舍身护宗、浴血除邪,换来禁足囚笼、满身污名、万人唾弃。”
“我以诚待道、以心护门,换来人心凉薄、法度虚妄、权势碾压。”
“原来这就是青玄宗的正道,原来这就是山门的大义。”
寥寥数语,道尽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寒凉、所有彻悟。
自此,陆珩彻底看透了这座屹立荒域千年的宗门。
青玄宗所谓的正道,从来不是除邪卫道、守护苍生、坚守本心,只是掌权者维系权势、笼络人心、巩固地位的幌子;所谓的宗门法度,从来不是赏善罚恶、公正严明、匡扶正义,只是上位者打压异己、徇私枉法、操控生死的工具;所谓的同门情义、山门温情,从来都是锦上添花、趋炎附势,从来不会雪中送炭、危难相助。
这座宗门,早已腐朽、早已蒙尘、早已溃烂。
内里权奸盘踞、私心泛滥、勾连外敌、祸乱根基;中层修士明哲保身、麻木盲从、畏惧权势、随波逐流;底层弟子功利至上、趋炎附势、不分善恶、不辨是非。
从上至下,层层虚妄、层层溃烂、层层冷漠。
没有正道、没有公正、没有温情、没有大义。
看透、看彻、看凉。
过往的尊崇与敬畏,尽数消散;过往的赤诚与眷恋,尽数归零;过往的期许与善意,尽数封埋。
从今往后,他陆珩,不再是青玄宗的护道弟子,不再贪恋宗门荣光、不再奢求师门公正、不再顾及同门情义。
他只是修行者,只为己身大道、只为本心善恶、只为逆天破局、只为清算所有不公与罪孽。
心境彻底蜕变的瞬间,道心完成前所未有的凝练升华。
此前的陆珩,道心坚韧赤诚、勇猛精进,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温热与期许,尚存对世俗公道、宗门情义的微弱执念。而此刻,极致的寒凉碾碎所有温热,极致的绝望淬炼极致的坚定,他的道心彻底褪去稚嫩、褪去虚妄、褪去牵绊,变得冷冽、纯粹、坚韧、无拘无束。
无牵无挂、无执无念、不困人情、不缚世俗、不畏权势、不惧虚妄。
道心圆满凝练,反向推动功法底蕴与修行根基完成深层次的蜕变打磨。
《荒古血尊诀》率先产生全新蜕变。
此前功法圆满,主打肉身强横、气血绵长、镇煞除邪、逆境固本。此刻历经人心冷暖、宗门背叛、极致冤屈的道心淬炼,功法底蕴彻底剥离了世俗温情的桎梏,生出【绝情固本、冷刃藏锋】的全新道韵。
身处灵气稀薄、煞气残存、阵法封禁的绝境禁地,寻常修士只会灵力枯竭、根基倒退、修为荒废。但陆珩的荒古至尊血脉本源特殊,无需依赖外界灵气补给,可凭借自身本源气血完成周天循环、自我滋养、自我修复、自我精进。
域外残留的阴冷煞气、禁地滞涩的污浊气息,非但无法侵蚀损伤他的肉身,反倒被血脉本源自发吸纳、碾碎、净化,转化为最纯粹的肉身滋养之力,淬炼筋骨、夯实肌理、提纯气血。
他的肉身自愈能力、抗压能力、抗煞能力、逆境续航能力再度小幅精进,筑基中期圆满的肉身根基被打磨得无瑕无漏、浑厚至极,每一寸筋骨肌理都凝练到同阶极致,肉身潜力彻底解锁,为后续突破筑基后期、凝练法相肉身,打下了碾压同辈的绝世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