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九 · 终末 第3天 · 倒计时 22:18:44
九颗石头——认得李在勋。
九色光网在天上悬了一夜。天亮——如果那叫天亮——阿米尔把九石捧到营地中央的岩石上——李在勋、王建国、朴智慧围上去——四个人——研究了九个小时。
结论——是李在勋说的:
"九石能开锁——但不是''钥匙''的结构——是''阵''的结构。"
他捡起一根暗红色的岩枝——在沙地上画——
"八颗石头——八个域的''权柄''——空间、生命、镜像、记忆、时间、恐惧、存在、起源——每一颗——都对应一个域的底层规则。第九颗——"他指向那颗说不出颜色的石头,"——''人''。九石合一——就是——用九个域的规则——加上''人''——去——改写域九的规则。"
"改写成什么?"王建国问。
"改写成——''门''。"李在勋说,"把''宇宙终点''——改写成一扇门——门后面——是我们来的地方——2014年3月8日。"
"能做到吗?"
"理论上——九颗石头就是九个''宇宙级管理员权限''——权限够。"李在勋顿了顿——岩枝停在半空,"但是——权限——需要''执行者''。九石不会自己运转——它们需要一个——意识——作为''操作系统''——去同时调度九种权柄——"
"什么级别的意识?"阿米尔问。
"一个同时理解——空间、生命、镜像、记忆、时间、恐惧、存在、起源——和''人''的意识。"李在勋看着沙地上那九个圈——声音低下去,"九个域——我们所有人——都只是''走过''——没有一个——真的''理解''——"
"有。"礼萨说。
所有人回头。
礼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听完了全程。
"域七之后——我读了两年存在。"他慢慢地说——还是那口古钟一样的声音,"存在性衰减——五阶——我全经历过——手不真实——身体透明——大部分消散——边缘——回弹——我''死''过一次——又被''讲''回来——"
"空间——我在灰原上走过没有方向的路。生命——我在树心里听过绿族的心跳。镜像——我看见过''另一个我''。记忆——我给遗忘之主当过四天燃料。时间——我在悖论里冻过一小时又活过一小时。恐惧——我在海底替三个人挡过他们的噩梦。存在——我用两年——读完了它。起源——我在白光里——被那只眼——读过三秒。"
"而''人''——"他环视众人——微微一笑,"我记着呢。我是机械师——修了三十年机器——机器是死物——可修机器的人——得先是''人''——才分得清——哪台机器——还值得修。"
"我当这个操作系统。"
"不行。"阿米尔脱口而出——声音快得像躲一记拳头,"礼萨——做''操作系统''——意识要嵌入九石——九种权柄同时从你的意识上碾过去——你承受的——是九个域的总和——"
"我知道。"
"你不知道——"阿米尔的眼眶红了,"域八——赵明辉只是被''一只眼''注视——就碎了——你这是——九个域——一起——"
"阿米尔。"礼萨打断他——很轻——很稳,"你妈妈——在等你。"
阿米尔——僵住了。
"源代码碑上——浮出来过一行字——''礼萨——你妈妈在等你——阿米尔''。"礼萨看着他——那双见惯了消散的眼睛里——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我那时就想——那是阿米尔写的——活着的时候写的——写给死后的我——他不知道自己会死——但他提前——把最疼的话——留给了我。"
"我妈妈——其实在域二就没了。"礼萨说,"骨河——绿族之战——她走在我的前面——最后一句话——是''礼萨——别回头——往前走''。"
"我往前走了。走了七个域。"
"我没碰灯。"他看了一眼营外的金灯——摇头——像看一个不熟的推销员,"因为我知道——灯里那个''妈妈''——会说''回来——陪妈妈''。而我妈妈——只会说——''往前走''。"
"往前走——是我的家的方向。"
他转身——走向岩石——走向九颗石头——
"何况——"他回头——最后笑了一次——这个五十九岁的机械师——笑得像个刚领到新工具的学徒,"九个域都拆开修过一遍了——最后这扇门——不让我亲手合上——我这行——干得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