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哥布林们发出尖笑。
“抓到了！”
“带回去！”
“祭祀会给肉！”
它们正要上前，一个一直被其他女人扶着的身影忽然挣脱搀扶，走到最前方。
那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女。
长期囚禁让她显得格外苍白，金褐色长发已经失去光泽，身上只裹着一件破旧灰袍。可即便如此，她站直身体时，仍有种与其他俘虏截然不同的气质。
不是力量。
更像某种被磨损，却没有彻底消失的习惯。
她面对哥布林时，仍会本能抬起下颌。
像是曾经习惯让别人先低头。
女人没有看其他哥布林。
只看着林烬。
林烬发动洞察。
【目标：塞西莉亚·维兰】
【种族：人类】
【职业：？？（封印）】
【体魄：5】
【力量：4】
【敏捷：5】
【精神：37】
【魔力：3】
【当前可用魔力：0/3】
【当前状态：长期亏损、重度虚弱、血脉封禁】
【血脉：信息受到高阶封印】
【身份：受到高阶血誓遮蔽】
【特殊关系：宿主母系血脉源】
林烬瞳孔微缩。
母系血脉源。
眼前这个女人，是原身的生母。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塞西莉亚似乎察觉到什么，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盯着林烬的眼睛。
“果然是你。”
林烬没有开口。
身后哥布林已经开始不耐烦。
“学徒，抓走！”
“她们跑不动了！”
塞西莉亚用通用语说道：“麻烦它们退后。”
林烬抬起手。
“守外面。”
六只哥布林没有立即服从。
林烬露出手腕上的骨珠和祭祀兽牙。
“想被人类偷袭？”
哥布林们看了一眼四周树林，终于散开，分别守在不同方向。它们没有走远，依旧能够看见女人们的身影，却听不清低声交谈。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
“你真的和它们不同。”
“你认识我？”林烬问。
“我生下了你。”
声音很轻。
却让白桦林里所有女人都陷入安静。
艾琳娜愣住。
莉雅也放下了一点手中的尖石。
瑟娜看向林烬，又看向塞西莉亚，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只哥布林也存在血缘意义上的母亲。
塞西莉亚眼眶泛红。
但她没有立即靠近。
她看着林烬的绿皮、尖耳和黑色指甲，眼中最明显的情绪并不是爱。
是厌恶。
无法掩饰的厌恶。
她被黑牙巢穴关了太久。
那些记忆不可能因为一层血缘突然消失。
“我恨哥布林。”她说，“恨这个巢穴，恨它们身上的味道，也恨你这张脸。”
林烬平静地点头。
“正常。”
塞西莉亚的眼泪终于落下。
“可你是我生下来的。”
“我看见你在巢穴里说人话，看见你让霍尔特放我们走，也看见你故意没有让守卫追上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也不知道你究竟还算不算我的孩子。”
她停顿很久。
“九分厌恶。”
“只有一分……我没办法割掉的血脉。”
林烬没有因这句话愤怒。
对他而言，塞西莉亚只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他没有与她共同生活过。
没有被她拥抱，也没有被她养育。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系统给出的数据。
精神三十七。
魔力三。
被封印的职业和血脉。
受高阶血誓遮蔽的身份。
这个女人绝不只是普通俘虏。
“你想要什么？”林烬问。
塞西莉亚擦掉眼泪。
“放我们走。”
“回去，你可以说我们遇见了接应，也可以说我们杀了其他哥布林。”
“你会被怀疑，但你现在是祭祀学徒。只要你活着回去，它不会立刻杀你。”
林烬看着她。
“你很了解黑牙祭祀。”
“我在这个巢穴里活了五年。”
塞西莉亚声音发颤。
“五年。”
“我看着一批又一批人被带进来，也看着她们失去名字、失去希望，最后连哭都不会。”
“我不想被抓回去。”
她跪了下来。
不是贵族礼仪。
也不是向哥布林屈服。
只是一个已经走到尽头的女人，放下了最后一点骄傲。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把我当母亲。”
“我也没有东西能给你。”
“可如果那一分血脉还有用，就请你放我们走。”
周围没有人说话。
艾琳娜低下头。
梅拉靠在罗莎怀里，无声流泪。
瑟娜闭上眼，似乎又想起自己被带进巢穴的那一天。
林烬沉默很久。
然后开口。
“你有东西能给。”
塞西莉亚抬头。
“什么？”
“力量。”
艾琳娜脸色骤变。
“你还想抽取我们？”
莉雅重新握紧尖石。
“我就知道。”
林烬没有辩解。
“外面还有六只哥布林。”
“我放你们走，它们就会回去告诉祭祀。”
“我要杀了它们。”
“现在的我，未必做得到。”
塞西莉亚看着他：“所以你要我们的力量？”
“除了你，每个人一次。”
“放开心灵，不要抵抗。”
林烬看向其他女人。
“我会汲取，精神、体力和部分天赋。你们会变得更加虚弱，但不会死。”
“这是交易。”
“你们给我力量。”
“我给你们自由。”
艾琳娜冷冷说道：“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交易？”
“是。”
林烬没有粉饰。
“你们也可以拒绝。”
“然后被带回巢穴？”莉雅问。
“然后我按祭祀的命令办。”
白桦林重新安静。
这不是公平交易。
也谈不上纯粹自愿。
但林烬把选择和代价都摆在她们面前。
塞西莉亚伸出手。
“我同意。”
艾琳娜看向她。
“你不知道他的邪术会带走什么。”
“我知道回到巢穴会失去什么。”
塞西莉亚看着林烬。
“开始吧。”
其他女人最终也陆续点头。
瑟娜最后一个开口。
“你答应过交易要能继续。”
林烬说：“所以我不会取走根基。”
九名女性围坐在白桦林中。
林烬站在中间，把祭祀兽牙插进泥土，又划开掌心，让暗绿色血液滴在兽牙上。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九名可缔约目标。】
【目标均已成年。】
【目标意识清醒。】
【目标作出明确有限同意。】
【当前环境存在生存压力，无法建立完整自愿灵契。】
【可建立：有限交易灵契。】
【建议设置汲取上限，避免目标根基受损。】
林烬在心中确认。
以不严重损伤根基为上限。
【限制已建立。】
“放开精神。”林烬说。
“十息。”
“不要抵抗。”
第一股气息来自瑟娜。
她与林烬已有过一次有限灵契，这一次的力量比初次微弱，却更加顺畅。草药、火焰、疼痛和求生意志顺着血色丝线流入林烬体内。
随后是罗莎。
梅拉。
艾琳娜。
莉雅。
一股股不同的精神接连涌来。
这一次没有剧烈碰撞。
没有尖锐诅咒。
她们依旧厌恶林烬，却主动放开了精神防线。
系统从中筛选纯净精粹，将恐惧、憎恨和破碎记忆隔离在外。
越来越多血色丝线连接林烬与九名女性。
还有一股意外的气息，来自塞西莉亚，是主动提供过来的，不是林烬要吸取，这也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两人精神接触的一瞬，林烬体内的哥布林血脉忽然沸腾。
不是欲望。
是更加原始的血缘共鸣。
他看见一个模糊片段。
昏暗石室。
刚出生的暗绿色幼崽。
一双因为恐惧和绝望而不断流泪的眼睛。
女人抱着幼崽，想要掐断它的呼吸。
手指却最终停下。
下一刻，幼崽被哥布林夺走。
画面破碎。
【检测到母系血脉源。】
【初次血脉灵契效果提升。】
【发现高等人类血脉残片。】
【目标血脉处于封印状态，无法完整解析。】
【获得特性：微弱血脉共鸣。】
塞西莉亚身体剧烈颤抖。
她也看见了属于葛林的一部分记忆。
饥饿。
殴打。
抢食。
躲在洞穴角落里睡觉。
没有母亲。
没有名字。
只有活下去。
那一分被她压在厌恶之下的血缘，终于变得更加清晰。
“对不起……”
她低声哭了出来。
林烬没有回应。
十息到了。
他立即切断灵契。
血色丝线全部消散。
九名女性几乎同时软倒。
本就虚弱的梅拉直接失去意识。艾琳娜勉强撑住身体，脸色却白得像纸。莉雅双手按地，呼吸急促，连重新站起来都做不到。
塞西莉亚同样靠在白桦树下，眼神黯淡。
但她还清醒。
【有限交易灵契完成。】
【参与目标：9。】
【获得体魄精粹：体魄+3。】
【获得力量精粹：力量+2。】
【获得敏捷精粹：敏捷+4。】
【获得精神精粹：精神+8。】
【宿主精神达到33。】
【宿主魔力：2→3。】
【获得特性：微弱血脉共鸣。】
【获得特性碎片：草药亲和、神圣耐受、林地感知、坚韧意志。】
【杂念筛除进度：2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