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少女上下打量了楚铭许久,终于一字一顿地询问。
她的声音细而软,发音也不标准,像刚开始学说话的孩子。
想必她没有机会系统的学习过语言,只是在那长久的黑暗中偶然听来的。
“我叫,楚铭。”楚铭干脆蹲下,在土地上划出了自己的名字。
少女歪着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地上对她来说是鬼画符的道道。
“楚铭,你的名字。”她慢慢地说,“这里,是哪里?”
“葬沙海,你应该听说过吧?”楚铭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语速,“巫毒教总坛。”
少女的身体明显一抖,眼圈儿迅速蹿红。
“死了,都死了,教主都被我弄死了,形神俱灭,连一点灰都没留下。”楚铭直白地说道,“以后没人再把你锁在棺材里了。”
“黑……黑衣服……人呢?”
“一个不剩,全死,整个巫毒教都被我灭了。”
楚铭说得云淡风轻,不像是在形容一个庞大组织的覆灭,反而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从容。
少女不可置信地盯着楚铭,浓密的睫毛一颤,大颗大颗的泪水就这么顺着光洁的脸蛋滑落,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哎哎!别哭啊!”少女哭得太可怜,楚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哄。
少女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从无声地落泪到细声哽咽,再到捂着脸痛苦哀哭。
楚铭沉默了下来。
他觉得这好像不用劝了,哭出来,对少女来说可能会更好一点。
良久,少女才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把脸,又吸了吸鼻子。
“你呢?叫什么名字?”楚铭见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下来,这才开口问道。
少女只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楚铭又问。
“药炉,他们叫我药炉。”少女低垂着头,念药炉两个字时声音颤得厉害,“还说,药成了,就把我送往京城。”
“京城?”楚铭神情一凛,连眼神都冷下来。
“嗯,京城,不好。”少女提到那些浸泡在黑暗里永无天日的时光,语气愈发酸涩。
“那你丹田……你肚子里的小鼎,是天生的吗?”
“小鼎?”少女目露迷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圆圆热热的那个吗?”
“对。”
“一直就有,还会长大呢。”少女点点头。
“那你在棺里被关了多久?”
“……不记得了,很黑,一直很黑……他们说药炉……就该这样……”少女越说声音越低,娇艳如花的小脸上蒙了一层落寞。
楚铭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少女有些惶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你不叫药炉。”楚铭这时开口,语气铿锵,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那……叫什么?”
“想,自己想,等想好了以后,自己取。”楚铭直视她的眼睛,以稳定的目光阻止她的避让,“在那之前,先活着,只要有一口气在,总会有希望的。”
说完,他上前,伸手按了按少女的肩膀,接着,转身就往帐篷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