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弟子天亮前没回来，师尊记得替弟子把欠饭堂的十二块灵石还上。”
话音落下，他转身钻入后院，很快消失在墙根处。
……
子时过后，丹塔库房只留了两名守卫。
苟长生换上吉利服，趴在外墙阴影里等了一刻钟，直到巡查弟子走远，才顺着排水沟挪到后窗。
窗框上留着三道禁制，门后还挂着示警铜铃。
苟长生取出一根细铁丝，从窗缝探进去，绕开铜铃，又把最下方的阵纹挑开一角。
他侧身钻进库房，衣服上的树枝被窗框勾住，差点把整件吉利服扯下来。
苟长生赶紧退回半步，先解开树枝，随后才继续往里挪。
库房中堆着数百只木箱，丹瓶、灵药与火石分在不同区域，旁边还摆着几本出库账册。
他翻到今日的记录，很快找到三个相同药瓶。
领取人那一栏没有姓名，只盖着二长老丹灵子的私人印记。
苟长生盯着印记看了几息，又往后翻了两页。
账册最后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三名丹师所住院落，连房门朝向都标得很清楚。
这已经很难用巧合解释了。
苟长生把纸塞进衣襟，刚准备离开，却发现最里面的药架后方露出半截玉匣。
玉匣外层设有封印，边缘残留着神宫印记。
他取出匕首撬开锁扣，里面放着几封尚未销毁的密信。
第一封信来自神宫使者。
信中要求丹灵子在第三轮前除掉三名丹师，再用缥缈宗的丹瓶布置现场，借此引发城中众怒。
第二封则是丹灵子的回信。
三名丹师早已服下蚀脉散，只等今夜药力发作。
等众人认定麻辣洗髓丹暗藏邪性，丹塔便可顺势宣布缥缈宗修炼邪法。
至于那三个药瓶，正是他亲自从库房取走的。
苟长生看完密信，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二长老早已投靠万道神宫。
对方费了这么大工夫，就是要把邪道的帽子焊在叶辰头上，再让九州各宗一起定罪。
库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苟长生将密信全塞进怀里，顺手合上玉匣，随后钻进木箱之间，把吉利服上的树叶盖到头顶。
两名守卫推门进来，检查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等他们离开，苟长生又多等了一刻钟，这才从后窗爬出去，沿着墙根返回驿馆。
天色将明时，叶辰正在大堂等候。
花坛里先伸出一只手，接着露出苟长生沾满泥土的脑袋。
“师尊，弟子好像找到真相了。”
他把账册记录与密信摆到桌上，洛冰璇几人立即围了过来。
叶辰逐封看完，脸上没有多少变化，手中的折扇却许久没有展开。
夏语冰盯着丹灵子的回信，满脸不解。
“他想说徒儿的丹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先给别人下药？”
“因为你的丹确实找不出问题。”
叶辰收起密信，起身走向门外。
此时丹塔议事钟已经响起，各方丹师都被召往议事堂，正好可以当众查清此事。
……
议事堂内，月华霜坐在主位，各位长老分列两侧，门外还挤着不少前来讨说法的修士。
丹灵子坐在右侧首位，神色如常。
直到苟长生将几封密信放到桌上，他的脸色才有了变化。
月华霜拿起其中一封，看到末尾的私人印记，抬头看向丹灵子。
“二长老，你可认得这枚印记？”
丹灵子站起身，袖中的手已经开始结印。
“几张伪造的信，也想污蔑本座？”
苟长生躲到叶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库房账册也在这里，值守弟子还可以作证。”
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的视线全落到丹灵子身上。
叶辰正要展开密信，议事堂地面忽然亮起大片血色阵纹。
轰的一声，整座大堂从中央爆裂，屋顶与墙壁同时坍塌，魂火顺着地下阵纹涌向城中各处。
丹灵子站在翻卷的魂火中，抬手撕掉身上的丹袍。
“既然事情败露，那便让半座丹塔城的人，一起给缥缈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