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的目光微微一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殿下说得有理。贫僧这就安排人去大理寺给荣劲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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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大理寺的狱吏在巡牢时发现了荣劲的尸体。
消息传到宁王府的时候,裴裕安正在书房里翻看那些从武库司搜出来的账册。
他听到张坚的禀报时,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黑渍。
“撞墙死的?”裴裕安的声音沉了几分。
张坚站在桌前,垂手而立,脸色也不太好看:“是。狱吏说荣劲是后半夜自杀的,头骨都裂了,满墙都是血。等发现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
裴裕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他临死前有没有人进去过?”
张坚摇了摇头:“大理寺那边查过了,整夜没有外人进过牢房区域。狱卒说荣劲前半夜还安稳地靠在墙角睡觉,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裴裕安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给荣劲供货的那些商人呢?找到了没有?”
张坚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几分:“王爷,属下方才就是想禀报这件事,那三家供货的商人,我们的人昨晚赶过去的时候,有一家已经人去楼空,连家眷都不见了;第二家倒还在,可人已经吊死在了屋梁上,尸体都凉透了;第三家一把火把自家的库房和账本全烧了,人也全被烧死了。我们的人正在追第一家,但暂时还没有找到下落。”
裴裕安听完这番话,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心里翻涌的怒意一点点压下去。
“荣劲一死,供货商要么跑了要么死了,武库司剩下那些管事和工头,想必早就统一好了口径,全推到荣劲一个人头上。这手棋走得真是干净利落。”
张坚站在旁边,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问了一句:“殿下,那这案子……还往下查吗?”
裴裕安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上摊开的那本账册上,纸面上的墨迹已经被他方才那滴落下的墨水洇了一小片。
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查。能查多少查多少。就算查不到幕后的人,至少把武库司那套以次充好的链条给彻底砍断了。”
张坚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裴裕安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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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李长柏回到漕运码头处理日常事务。
他在值房里坐下来,刚翻开一本货船出入的登记册子,还没来得及看几行字,值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张坚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一身赶路的尘土,脸色比早上又沉了几分。
他快步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压低声音开口道:“李大人,荣劲死了。”
李长柏手里的册子“啪”地合上了,他猛地抬起头来:“什么?荣劲死了?”
张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他知道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荣劲一死,那些给他供货的商人,死的死跑的跑,线索全断了。如今武库司那些被抓住的管事和工头,一口咬定是荣劲逼他们干的,他们只是听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