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到赵府了。”
络腮胡勒马,马车缓缓停下。
赵慎行和陆守一迈步入府。
后者并未打扰他人,而是直接去了林诗沅院中。
父女二人相见,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
林诗沅泡好茶后,起身为陆守一斟茶,也为赵慎行倒了一杯,“兄长未随父亲一同前来吗?”
“他啊?”
陆守一面色中多了些无奈,“不提也罢。”
“兄长又惹父亲生气了?”
林诗沅的兄长随父姓,名为陆浩然。
“你兄长的名字是夫子取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可见夫子对他期望颇高。
可在他身上,浩然气为父没看到,倒是天天快哉了。”
说到此处,陆守一轻叹,“他不喜读书,亦无意儒法,天天想着仗剑天涯。
两年前,因崇尚墨家游侠快意恩仇,便入了墨家门下。
但过了没一年,便又觉得兵家杀伐更为直接,又转投兵家修杀伐。
半年前,突闻纵横家剑术天下无二,便想入纵横。”
语落。
林诗沅抿嘴轻笑,兄长还是那般随心所欲。
赵慎行一时无言。
这大舅哥也太随性了吧?
守着儒法双修且大成的亲爹不去学,非天天跑来跑去当二五仔?
林诗沅问道:“也就是说,兄长现在入了纵横家?”
“没有。”
陆守一摇头,“他能离开墨家,是因墨家理念脾气好。
以兵家的脾气哪能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去?
他在去纵横家的路上,被兵家的观沧海拦了路。
之后便在榻上躺了半个月,自此便不再说去纵横家的话了。”
“观沧海?”
林诗沅蹙眉,“兵家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陆守一点头,“不仅是这一代兵家第一人,纵观兵家数百年,单论兵家杀伐气,除了诸子百家时期的武安君,他皆可言第一。”
赵慎行双眸微眯。
默默地将观沧海名字记下。
林诗沅笑了笑,“那兄长怕是要遭罪了。”
“挫挫他的锋芒也好,不然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迟早要吃大亏。”
陆守一饮茶后,起身。
林诗沅问道:“父亲这是要走?”
“来见你一面足矣,若待的时间久了,为父怕离开时会更加不舍。”
陆守一面带微笑,指着赵慎行说道:“以后若是他敢欺负你,记得和为父说,为父帮你出气。”
林诗沅莞尔一笑。
“……”
赵慎行无语。
陆守一语气中多了些伤感,“离京之前,为父要去一趟招贤司。”
赵慎行问:“先生是要去看望卫夫子?”
坐镇招贤司的是卫承道。
赵慎行揭皇榜时与其有过一面之缘,是儒家名副其实的大儒。
“嗯。”
陆守一点头,“故人陆续凋零,估计下次入京,有些老朋友便不在了。”
……
招贤司。
尽管皇榜已被揭,但此处依旧车流涌动。
陆守一走下马车,朝内迈步,络腮胡迈步跟上。
阁楼。
卫承道看到陆守一后,并未有多少惊讶,毕竟他已听闻后者入城之事。
“难得陆兄还记着卫某这即将入土之人。”
“卫兄这是哪里话,别人陆某不敢言,但卫兄指定会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