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喜笑颜开,上下打量一番,连声夸赞:
“诶呦!江河真长成大小伙子了,啧啧,说亲了没?跟你说,舅妈娘家有个侄女,长得那叫……”
小舅没好气打断:“你可拉倒吧!江河人家有对象了,别在这乱扯鸳鸯谱!”
舅妈撇撇嘴,满脸惋惜:“那可惜了了,跟你说,我那个侄女……”
陈江河哭笑不得,跟舅妈讲了没两句话,怎么就开始介绍对象了。
刚到家门口,就碰到阿正阿飞带着阿泉还有萍萍,正兴冲冲往外走。
“你们这是干啥去?”陈江河拦着他们。
萍萍小脸兴奋地通红:“二哥,阿正阿飞哥,要带我们去山里抓蝎子!抓了可以卖钱买糖吃!”
陈江河没好气揪住俩小家伙:
“咱们干啥来了?”
俩小家伙被问得一愣,一脸懵懂,陈江河气得骂了一句:
“娘叫咱们来给阿公阿嫲上坟,你俩全忘了?”
小舅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呢,不年不节的,我还以为你们来有啥事。”
“走走走,咱们一块儿去给爹娘上坟。”
他说着,转身走进凉棚,拿起锄头和镰刀,又找出几大沓纸钱。
几个小家伙也不敢胡闹了,老老实实跟着后面。
阿公阿嫲坟头在村口不远山坡上,一路上,小舅逢人便热情地打招呼。
“老王,这是我外甥,今天又给我带了海马酒,回头到家里喝几杯!”
“当然是外甥有本事,当舅舅的跟着沾光!”
“老刘,你咋知道外甥骑摩托来的,比你家自行车强不少吧?哈哈哈!”
陈江河笑得脸上肌肉都僵硬了,直到走出村口,才长舒了口气。
舅妈笑呵呵唠叨着:“你小舅平常在村里就夸你,旁人还不信,这会总算给他逮着机会长脸了。”
“咋?外甥有本事,还不许我说?”
陈江河无奈摇头,李银英估计就是这样听到风声,才跑到自己家去打秋风的。
“小舅,听说村外山里有黑熊?”
任建国瞪大眼睛:“呵!这事都传到你那去了?”
“你可不知道,听护林队的人说,那黑熊站起来像个小山包,跑得还溜溜快!他们刚把枪端起来,还没等瞄准,人家就不见影了!”
“阿泉和萍萍,你俩可不能往山里去!”
陈江河啧啧嘴,听小舅这口气,现在黑熊还没抓到,估计早就跑没影了。
“小舅,那黑熊,没伤人吧?”
任建国顿了一下:“那谁……你二舅,给黑熊抓了一下,也没多要紧……回头,你有空了去看一眼。”
就算两家龌龊不断,小舅在背后还是没说什么难听话。
陈江河默默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去坟头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大河,大河拐弯处,有一处深水潭。
几个小家伙嫌路上无聊,嚷嚷着要到水潭边打水漂。
陈江河不经意瞥向水潭,忽然全身一个激灵。
“小舅,那是啥?!”
离岸边十来步远的水面上,一道庞大的黑影浮了一下。
水色太深,看不真切全貌,只能隐约瞧见个灰蒙蒙的轮廓,至少有一两米,扁扁厚厚的,绝对不像普通的大鱼。
还来不及细看,哗啦一声,水花翻涌。
那庞然大物摇晃身躯,猛地扎入水潭,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